否则闹到大伯母跟前有他好受的。
秦朗见他撒气似的把被子往背篓里一摁,话锋一转,道,“虞大,你需勤奋些,要不然考不过试经出不了家的。”
“谁要出家了...”
“你不出家?”秦朗有些惊讶,“谢二和王二都要出家,你不出家?”
“我才不呢,我要去私塾读书考科举,考不上的话就去勾栏打杂...”
秦朗像听到什么恐怖的事,脸色煞白。
虞有望瞧他脸色难看,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你...你竟要去勾栏?”秦朗顺了顺胸口,似乎没缓过劲儿来,“你知道勾栏是什么地方吗?”
虞有望扬眉,“知道啊,挣大钱的地方,阿玥说了,到汴京后,咱全家都去勾栏做事。”
“......”秦朗捂紧胸口后退,“你...你们全家都要去?”
“是啊。”
“先生也去?”
“对啊。”
秦朗脸色又白了几分,“可...可那是藏污纳垢,荡人心志之地啊...”
他爹很是厌恶那种地方,哪怕是亲戚好友去勾栏也要被他指着鼻子一顿痛骂,先生竟想带着丈夫和女儿去,不怕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吗?
“什么藏污纳垢,秦四,能说些我听得懂的吗?”
秦朗眉头紧皱地说,“勾栏里良家妇人袒胸露臂,有失礼义廉耻,而男子沉沦取乐,荒废光阴...”
他爹眼里,勾栏和粪坑没什么两样。
“那又如何...”虞有望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振振有词道,“咱是去挣钱的,又不是去享乐的,你莫想多了...”
“可...可我爹要知道我去了那种地方怕是要打断我的腿...”
“你砸他几两金呢?”
“......”
他去哪儿找金子砸他爹脸上?
等等,虞有望不会让他也去勾栏里挣钱吧?
见他懂了,虞有望嘻嘻一笑,“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秦四,等你挣了很多钱回家,你爹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打你?再者,你拜师是为了读书考试经吧,等你顺利出了家,你爹还能追着一个出家人打不成?”
秦朗语塞,闷头思考半晌道,“但勾栏不是什么好地方。”
大伯母还有看走眼的时候?
虞有望心里琢磨了番,等到了兴元府,大伯带秦朗去采买,他谄媚的揽过了牵驴的活。
城门的风裹挟着秦岭的寒意,但一进城,喧嚣汹涌而来,临街的茶馆酒肆门庭若市,穿城而过的汉水上船只鳞次栉比,岸边的包子铺,糕点铺吆喝叫卖此起彼伏。
他看得目不暇接。
“大伯母,城里有勾栏吗?”
楚氏支着窗,直愣愣望着一条更比一条热闹的街,随口答道,“有的吧?”
“秦四说那儿不是什么好地方...”虞有望嗅了嗅鼻子,眼馋的望着一侧的包子铺,全然没有告状的心虚,“他还说他爹要是知道他去勾栏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啊?”楚氏错愕,“他爹这么严厉?”
“我觉着他爹就是对勾栏有偏见!”
楚氏蹙眉不语。
秦四的爹是剑州的教书先生,见多识广,他既警告儿子不准去,多半由衷认为那儿不好。
鬼使神差的,她想到了女儿提及汴京时的日子,买了房,手里还有余钱。
她放轻了声问道,“阿玥,勾栏得罪过读书人吗?”
虞有玥被汉水上五颜六色的船只吸引,眼睛一眨不眨道,“我也不知道,读书人对勾栏的态度泾渭分明,喜欢的人天天去,不喜欢的人对之鄙夷...”
“为何会这样?”
“不喜欢的认为去勾栏的都是些不学无术不知廉耻的人...”
不学无术,不知廉耻?楚氏心口一滞,“阿玥,你在勾栏里是做什么的?”
“陪郎君们吟诗作对...”
楚氏的心悬了起来,“没做其他?”
“其他什么?”虞有玥回头,察觉楚氏脸色不对劲,细细一想,瞬间明白过来,笑道,“娘,勾栏里有那种生意,但我们东家清高,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楚氏身形颤了颤,“你知道娘说的什么?”
“知道啊,青楼妓院嘛...”虞有玥脸上无波无澜,“李大郎他们怂恿我去青楼卖艺,结果压根没选上...”
“......”楚氏不知还有这事,牙齿咬得咯咯响,“李大郎竟然敢卖你,娘我弄死他!”
“没卖我,他们就是盼我多挣些钱,为了请先生教我学艺,他在青楼当过龟公呢...”
“......”
李大郎,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