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羽!它又来了!”我失声尖叫,声音里满是恐惧,双手死死抓住乔羽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真的又来了!就在我的小腿上!”
“是蛇吗?”我语无伦次:“我不敢看!”
乔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方才所有的温柔缱绻尽数褪去,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冰封,周身散发出一股冷冽的压迫感。这是属于顶级Alpha独有的气场,和刚才那个温柔说爱我的人,判若两人。
她没有再安抚我,而是猛地掀开被子,动作迅速而利落,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的双腿,又环顾了整个房间。床底、窗帘后、浴室门口,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空无一物,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可我的小腿上,那片冰凉的触感还在,甚至愈发清晰,皮肤泛起的鸡皮疙瘩越来越明显,连汗毛都竖了起来。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腿,白皙的肌肤上,没有任何痕迹,可那诡异的触碰感,真实得让我绝望。
“没有。”乔羽的声音冷静得诡异,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眼底的冰冷褪去,又换上了那副温柔的模样,可这温柔,此刻在我眼里却变得有些不真实,“林欧,看着我。”
她捧起我的脸,强迫我与她对视,她的眼眸很深,像是有漩涡,要将我吸进去。
“你太累了,今晚的事对你冲击太大,洛微的话,我们的关系,都让你承受不住,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她一字一句,语气笃定,“听话,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可她的眼神太过真诚,温柔得能溺死人。可我心底的疑惑与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我明明清醒得很,明明那触感真实存在,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相信?还是说,她其实知道什么,只是在刻意隐瞒?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门口停留,随即又快步离开,脚步声很轻,却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浑身一紧,下意识看向门口,心脏再次狂跳起来,难道是洛微去而复返?还是说,是别的什么人?
乔羽也察觉到了响动,她转头看向门口,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冷厉,随即又恢复平静。她拍了拍我的后背,轻声道:“别担心,应该是江家的佣人路过。”
她说着,伸手将被子重新盖好,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睡吧,我陪着你。”她躺在我身边,将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动作依旧温柔,可我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门口的方向,周身的气息始终没有完全放松。
“晚安。”
我靠在她的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本该安心,可我闭着眼,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乔羽的呼吸落在我发顶,平稳、绵长,像是真的放松下来,可我却能清晰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窗外的月光一点点偏移,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也越来越静,我数着时间,一分一秒,熬到后半夜。
我知道,乔羽选择了我,可这份突如其来的爱,背负着洛微的恨意、洛家与乔家的利益决裂,还有这挥之不去的诡异怪事,注定不会平静。洛微绝不会善罢甘休,她为这场婚事倾尽所有,如今被这样背叛,一定会报复,我们往后的路,必然布满荆棘。
而更让我不安的,是乔羽。她刚才的告白是真的吗?她眼底的温柔与隐瞒,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那道冰冷滑腻的触感,究竟是我的幻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藏在这房间里,藏在我们身边?
我闭着眼睛,假装入睡,感受着乔羽平稳的呼吸,还有她轻轻拂过我头发的指尖,可大脑却无比清醒。腿上的诡异触感渐渐淡去,可心底的寒意却越来越浓。我悄悄睁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乔羽的侧脸。她闭着眼睛,神情平静,可放在我腰上的手,却依旧微微用力,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禁锢。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乔羽。她就像一团迷雾,我费尽心思靠近,以为终于触碰到了真相,却发现,迷雾之后,还有更深的未知。
而那道挥之不去的冰冷触感,还有乔羽刻意隐瞒的秘密,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撕开这看似温情的表象,露出藏在底下的、不为人知的真相。
我轻轻吸了口气,收紧手臂,紧紧抱住她的腰,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温暖,抵挡即将到来的、未知的狂风暴雨。不管未来有多少危险,不管乔羽藏着什么秘密,我都不想放手,哪怕这份爱,从一开始就伴随着谎言、愧疚与诡异,我也甘之如饴。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月光渐渐偏移,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缠绕绕,像是注定无法解开的羁绊,而暗处的暗流,却在悄然涌动,等待着下一次爆发的时刻。
庄园的客房别墅区都陷入沉寂。
终于,身边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响动,乔羽压低声音,在我耳边缓缓开口,气息拂过耳畔,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寂静:“差不多了,现在走,最安全。”
我慢慢从她怀里退出来,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眼底一点微弱的光。
“你……真的会来找我?”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会。”她答得干脆,伸手替我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指尖微凉,“天亮之后,我去找你。”
她起身无声拉开一条门缝,走廊惨白的灯漏进来一小截,照在地上,冷清得吓人。
我仰头看她,黑暗里,她的轮廓依旧好看得让人心尖发疼。我舍不得,就这么像个偷藏秘密的人一样,灰溜溜逃走。
“乔羽……”我抓住她的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不会骗我吧?”
她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这一吻很轻,很轻,却烫得我眼眶一热。
“不会。”
她抬手,把我往外轻轻一推,不是用力的推,是温柔的、不容拒绝的送离。
“快走。”
我一步三回头,走出她的房门,身后的门在我完全离开后,轻轻合上。没有声音,却像一道沉重的界限,把我和她重新隔在了两个世界。
我攥着冰凉的手心,沿着走廊快步走,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脚踝上,那道若有若无、冰冷滑腻的东西,一直在跟着我。
我不敢回头,不敢看身后,只在心里反复追问:天亮之后,她真的会来吗?还是说,今晚的一切,那句“我爱你”,那场解除婚约,都只是一场专门演给洛微,也演给我看的戏?
我踩着夜色穿过花园,皱巴巴的裙摆蹭过草丛,凌乱不堪的礼服沾了些草屑,我一路低着头,步履放得极轻,慢慢往自己的房间走。
等快摸到房门口,才看见一道身影立在廊下的灯边。
是那个梳着双麻花辫的女佣,她背对着光站着,整个人陷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五官模糊,完全看不清神情。她就那样安静地立着,静静望着我走近,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我心脏一紧,快步走到门口,抬手握住门把手,她始终没说话,只是在我开门的刹那,轻轻、浅浅地笑了一下。
全程,我们没有一句交流。
我闪身进门,立刻反手重重锁上房门,挂上安全链,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心还在怦怦直跳。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