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如果我真的结婚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怎么办呢？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会去死。”

她神色沉静，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轻缓：“活着不好吗？”

我摇头，她叹息，“不要，死了就一无所有了。”

我偷偷掉眼泪，还好她没有发现。

因为……我不想道德绑架她，就让她以为是开玩笑的就好啦。

有莫名的触感从大腿滑过，打破了我的情绪。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呢？”她突然说，我想抬头，“你出什么事了吗？乔羽。”她摁着我的后颈:“别胡思乱想，我开玩笑的。”

我蜷缩在乔羽怀里，偷偷蹭了蹭脑袋，把眼泪抹去，方才那道冰冷滑腻的触感明明还残留在皮肤上，鸡皮疙瘩久久没有消退，可掀开被子的那一刻，空荡荡的床褥、平整的被单，连一丝异样的痕迹都找不到，仿佛刚才那毛骨悚然的触碰，真的只是我过度惊吓后的幻觉。

房间里还残留着方才争执的低气压，女人低沉好听的声音轻轻响起：“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

“我不想走。”我耍赖，小心翼翼地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和固执，“我就想在这里，和你一起。”

和你一起，呼吸同一片空气。

和你一起，活下去，一起生，一起死。

如果真的能这样，我会感觉很幸福。

我与她面对面，她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头顶，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头皮上。我两手交叉握紧，紧紧勒住乔羽的后腰，手臂与她腰腹紧紧相贴，肌肤相触的温度让我清晰感觉到，我和她的血液在皮肤相贴的地方近乎亲昵地贴在一起沸腾、混合、耦合。手臂肌肉不自觉绷紧，一股沉实的力量从心底猛地涌上来。她的心跳就在我耳边，一下、又一下，沉稳又鲜活，撞得我整个人颤抖，我好怕，我害怕失去。

好幸福啊。

好幸福，假如死在这一刻，也不会后悔。

这一刻，无比亲密，我能清晰的感觉，我又离她的心无限遥远。

我们就这样紧紧连在一起，身体相贴，心跳相缠，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像隔着一整片无声的诡谲的桥梁，桥梁是断开的，下面是无垠深海。

沉默、寂静。

深沉的夜色，将我淹没，身体上还是湿漉漉的，甚至空气里还有奇怪的味道，可是，此刻我觉得自己无比的下贱，这么逼迫她，真的是我的本意吗？

“我是不是又惹你不开心了？”我有些消沉。她捏住我的下巴，垂着眼看着我，指尖轻轻蜷了蜷，声音轻得像风：“没有。”

“睡一会。”乔羽把下巴抬起来，窝进我的颈窝，轻轻叹了口气，手掌顺着我的后背缓缓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却依旧没有松口。

“听话，还有一天时间，我会去找你。”她顿了顿，语气格外认真，“我不会食言。”

我没再争辩，只是死死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间，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像是要把这一刻牢牢记住。

“我……可是我舍不得你。”

门外走廊传来凌乱渐远的脚步声，最后归于死寂，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床榻间凌乱的褶皱上，照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明明依偎在一起，我却觉得心底的惶恐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我喘不过气。

乔羽低头看着我，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静：“那你在这里睡一觉吧，天亮之前，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别被人发现。”

她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动作依旧温柔，可我却莫名感觉到，她撑在身侧的手臂，肌肉是紧绷的。她低头看着我，眼眸在昏暗中依旧深邃，刚才那份直白的爱意仿佛还凝在眼底，可仔细看去，那温柔之下，又藏着一丝极淡的、我读不懂的沉郁，像是在遮掩什么。

“真的没有东西，别自己吓自己了。”她的声音放得更柔，指尖拂过我还带着泪痕的脸颊，指腹冰凉，和刚才那诡异的触感截然不同，“今晚发生太多事，你神经绷得太紧，出现错觉很正常。”

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蹭过我的额头。就在刚才，她亲口说爱我，亲手解除了和洛微的婚约，这本该是我梦寐以求的时刻，可那道突如其来的冰冷触感，像一根刺，扎在满心的欢喜与不安里，挥之不去。

“我真的没骗你……”我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委屈又害怕，“它就像蛇，又冷又滑，慢慢蹭我的腿，很真实，不是错觉。乔羽，我是不是生病了？还是……还是这个房间里有什么？”

说到最后，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她怀里缩得更紧，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妄图汲取更多的温度，驱散心底的寒意。

反正，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管明天会面对什么，我都认了。

“我听你的。天亮之前，我走。”

乔羽身子微松，收紧手臂，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睡吧。”她低声说，“我守着你。”

我闭上眼，缩在她怀里，明明身体很暖，却仍然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冷，让人浑身发寒。

乔羽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她抬手，将我额前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落在我的腿上，眼神沉了沉，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别胡思乱想，房间里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有我在，不管是什么，都伤不到你。”

她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可我却没法完全安心。

我总觉得，她在刻意回避什么，刚才她低头摸索我腿部的时候，指尖的停顿，眼神里的那一丝异样，绝非我的幻觉。她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仿佛她早就知道我会来，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甚至……早就预料到洛微会撞破。

就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腿上忽然又掠过一丝凉意。

这一次很轻，却依旧冰冷滑腻，像极了刚才的触感！

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浑身猛地一颤，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身下的被子。这一次，绝对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