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和洛微目光交汇处，在无声的对峙中，气氛有些怪异，我掐着自己的手掌心，无比焦灼。

灯开了，是乔羽按亮的，只是床头灯，昏黄而朦胧。

可是，灯光明亮以后，我看见了更加漂亮的乔羽，就连肌肤上的瑕疵也清晰明了，这也依旧无损她的吸引力。

我几乎控制不住的想把洛微赶出去，不允许她看见衣衫不整的乔羽，我不能忍受别人对她有丝毫意淫、或者玷污的想法。她会不会看见乔羽修长漂亮的脖子？上面有我的吻痕，有漂亮的青筋，还有乌黑湿润贴着的发丝，那是无比美丽的场景。乔羽的小腿好像露在外面，我有些焦躁的咬着嘴唇内侧的肉，想把被子全部铺到她身上，只露出她的头出来方便和洛微的交流。

不、甚至，我不想她们再对视，就好像我是局外人。

我是否太极端？我扪心自问，我没有立场这样做。

“你又来我房间做什么呢？”乔羽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一分一毫被未婚妻捉奸在床的羞愧与慌乱，反而是洛微的表情耐人寻味，我的心空落落的。

“你说呢，我的beta未婚妻，怎么深夜和前任女友共处一室？”

空气里凝滞的暧昧被洛微的到来狠狠撕碎。

“如你所见。”乔羽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我整个人僵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余光像被钉住似的，死死黏在乔羽身上。

她们这是要吵架吗？我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疯狂撞击着胸腔，耳膜里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连呼吸都跟着发颤。滚烫的血液直冲头顶，又猛地沉回心底，羞愧和狂喜在体内炸开，搅得我浑身发麻。

乔羽她……到底会怎么做？

乔羽的动作极慢，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她先是微微侧过脸，侧脸的轮廓在昏黄的月光下显得冷硬而锋利，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方才还带着缱绻与暗潮的眼眸，此刻像被寒冰封冻，漆黑的瞳仁里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慌乱，也没有恼怒，甚至连一丝被撞破的尴尬都没有。

是的。

每一个动作都是，非常平静，从容淡定。

她缓缓抬起覆在我腰上的手，指尖慢条斯理地擦过唇角残留的湿意，动作慵懒又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感觉，仿佛眼前这奇葩狼狈的一幕，不过是平常。

洛微站在门口，房卡还捏在指尖，指腹用力到泛白。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浴袍，与这满室狼藉的床榻形成了刺眼的对比，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剜向我和乔羽，每一道目光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凌乱不堪的礼服——肩带滑落，裙摆皱成一团，沾着些许汗渍与地毯的绒毛，再落在乔羽身上，最后定格在两人交缠却又被被子半遮的姿态上，脚步没有挪动半分，却像是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笑了一下。

“我来得不巧了？”洛微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冷意，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看来我确实不该来打扰你们的‘好事’。”

她自己穿着浴袍去找洛伊，现在有资格质问乔羽？

我有些生气，正要和她理论她身上带着的蔷薇信息素，可是我又不好说，因为乔羽明显不想我插手她的事，她是一个强势的，非常有自主性的人。

乔羽终于动了。

她没有看洛微，而是低头看向我，指尖轻轻抚过我汗湿的额角，指腹的温度依旧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力。“慌什么？”她的声音很轻，淡得像水，却让我浑身一颤，“那你呢？你去隔壁房间做什么了？”

洛微抱着胳膊，神色倨傲:“你的意思是，出轨也要一人一次？”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明明肌肤上的痕迹清晰可见，乔羽身上的睡衣也皱巴巴的，领口大开，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与一小片泛红的皮肤，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知肚明，好像是一对眷侣。

可是，为什么？我无法理解。

她们两个像那种新婚人士，各自有一个或者一群情人，所以洛微会对我无动于衷。

就是那种瞧不起我的态度。洛微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她抬手，将房卡轻轻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动作缓慢而郑重，像是在做一个最终的决定。“乔羽，”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我们的婚事，你还要继续吗？”

乔羽终于抬眼，看向洛微。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情绪，不是我以为的愧疚和不舍，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洛微，”她的声音依旧低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知道我的答案。”

“我知道？”洛微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锁住乔羽，“你知道我为了这场婚事，付出了多少？我倾尽所有，帮你的公司，帮你摆平那些竞争者的麻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是你自己要做的。”乔羽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我从未逼过你。”

“从未逼过我？”洛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与委屈，“乔羽，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对我，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真心吗？你一次次推开我，一次次对我冷淡，甚至在我们出席晚宴的夜晚，你却允许你的旧情人出现在这里，和她……”她的手指指向我，眼神里充满愤怒，“和她做这种事，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缩在被子里，不敢说话。我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我破坏了乔羽和洛微的婚事，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太爱乔羽了，哪怕知道自己是第三者，知道这样会伤害到一个无辜的女人，也还是忍不住靠近她。乔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指尖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难道她以为我哭了？动作温柔，可眼神却依旧冰冷。

“洛微，”她看向洛微，语气带着决绝，“我们之间，本就没有爱情。当初的婚约，不过是为了利益的交换，我从未骗过你。”

“利益交换？”洛微惨然一笑，“所以，我对你的付出，就只是一场笑话？你把婚姻当儿戏？”

“不是笑话。”乔羽的声音顿了顿，“你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

“感激？”洛微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我和乔羽交缠的手上，“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是选她，还是选我，选凌云科技的未来？”

乔羽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我，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屏住呼吸，期待着她的答案，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停止。

“你说，应该怎么选？”她逗猫一样挠了挠了我的下巴。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当然想说选我。

可我害怕我没有那种分量，我害怕我承担不起。我更害怕的是她有一天会怨我拖累她。

过了许久，乔羽松开了我，嗤笑一声。

“胆小。”

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清晰。

“洛微，婚约解除。”

洛微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她看着乔羽，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知道你会恨我。”乔羽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我不能再继续这场婚约了。”

“为什么？”洛微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就因为她吗？就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吗？”

“不是。”乔羽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我，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温柔，“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