箕水豹脸色为之一变，直起身来，说：“吾立刻带你离开此地。凡人用药物筑基，须得耗费好几日重组筋脉，期间毫无自保之力，若你在妖誓解开前身死，于本座大为不利。”

齐夏有气无力地说：“死不了，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你站远一点，我要氧气。”

箕水豹见似乎劝不动他，皱了皱眉头：“你的洗髓丹从何而来？”

“九转大罗金丹买一送一。”齐夏懒得应付，回答得十分敷衍。箕水豹上下打量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又是一阵端详：“你似乎连识海都已成形！你吃了多少洗髓丹？”

齐夏第一次在这个家伙脸上看到这种有些发愁和困扰的表情，还挺有意思。他强忍着不适，问道：“这东西能吃多少……我只有一颗啊。识海……就是意识空间吗？每个人的意识空间，都是一颗大枫树？”

箕水豹眯了眯眼睛，慢慢地说：“此树是否高耸入云，且根深枝茂、盘髯结须，长于一方镜水中央？”

“是，很大，我没见过这么大的树。”

“你可还记得周围景色？是否有他人？”

“我就进去了一会儿，里面……”

“内中如何？”箕水豹踏前一步，又像是要对齐夏进行奇怪的壁咚，齐夏马上止住话头，说：“没什么，我进去之后感觉特别头疼，好像被那个地方弹出来了。”

箕水豹叹了一口气，说：“识海并不会抗拒意识主人，你只是还未准备好。一旦识海开启，任何细微的念头都会被刻印保留，无所遁形。”

刚才在车里可能还是撞伤了，齐夏四肢酸痛，随意揉了揉，却觉得自己碰到的地方仿佛被钢刷刷过，无论是手腕还是手指，都异常疼痛。

他诧异地盯着自己的手，嘴上还在继续问：“……即使我本人根本不记得那些念头？”

“修仙者脑力不同常人，你若是正式踏入仙门，倒也不会遗忘什么。”

齐夏不吭声，他实在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他脑袋上肯定是有个地方在流血，现在脸应该也不太好看，这些都是小事。

但是他头疼，越来越疼。

头疼逐渐蔓延到全身，刺痛过后，是一种难以表述的麻痹感，又觉得皮肉和衣服接触的地方又痒又痛，他忍不住抓了抓脖子，手指竟然刮下一道道鲜红的血肉。

“啊啊啊！！！”

他惨叫一声，几乎是从货堆上弹了起来，箕水豹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只是他反应很快，一把抓住齐夏的手臂，将他按下坐好，二指点在齐夏额头中间。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男人念出灵咒，把一丝灵力送入齐夏的身体：“齐夏，回魂了！”

这是他好不容易抽取炼化的一点灵气，他一整天都围着齐夏打转，不断吐纳消化齐夏周身散逸的灵气。

为了这点东西，大神仙都快变成小猫咪了，又是蹭脑袋，又是缠尾巴，他大神仙不要面子的啊？

这个咒语一念出来，他就后悔了。这下倒好，没干成什么事，灵气又全都送回去了。

齐夏自顾不暇，哪里知道箕水豹的想法。他此刻耳朵里仿佛有金鸣声响，在箕水豹的手下挣扎个不停，视觉一会儿扩大到很远的地方，在天地间疯狂奔窜，一会又缩成一个黑洞，似乎想把他的脑子也压缩进去。他的每一条神经，每一根骨骼都在咯咯作响，只有箕水豹抓着他和点在他额头的手指，稍微让他意识清明了一点。

齐夏毫不怀疑自己继续这样下去就会从内部分崩离析，变成无数根散落的血丝和肉泥，当痛苦到达极限，他猛地停下喊叫声，半张着嘴，试图多呼吸一点空气。

男人控制着齐夏，怕他胡乱挣扎伤害到自己，二人不可避免地贴近身体，他只看见齐夏的瞳孔对不上焦一般疯狂颤抖，洁白的齿间露出因为需求空气，而无意识探出一点的红色舌尖。

在齐夏濒临崩溃的时候，箕水豹又感知到了那股奇怪而诱人的灵气波动，似乎就在齐夏脖颈稍微向上一点的地方，在那个脆弱，而且正因为痛苦和缺氧微微颤动的喉结处……

如果那就是内丹所在，只要挖出来就……

箕水豹抓得更紧了一些，避免自己因为被灵气吸引而去触碰那个甜蜜诱人的地方。他别开脸，不看齐夏，眼中透出一点残忍的渴望。

而齐夏并不知道自己处境如何，他的意识正在危机四伏的雾海中颠簸，箕水豹刚才似乎念了一道灵咒，齐夏从来没觉得这位大神仙的声音有这么好听过。

可惜自己的状况，并没有一丝一毫缓解，甚至更难熬了一些。

“这清心咒怎么不起作用？”箕水豹紧张地说。

他又试了试，猛然回过神来，他不应该往齐夏身体里输送灵气！齐夏现在的苦痛就来自于筑基后，凡人的血肉承受不住突然暴涨的灵气！

箕水豹右手五根手指上的指甲突然暴涨，化掌为爪，口中念一句：“四大开朗，天地为常，得罪了！”

尖利的指甲，对着齐夏颈部大动脉齐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