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楚燕修简短地说，轻轻推着他的后背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透过玻璃，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小。爻野紧闭双眼，不敢往下看。

“看着我。”楚燕修说。

爻野睁开眼，发现楚燕修正专注地盯着自己。

“呼吸，”楚燕修指导着，“你憋气了。”

爻野这才意识到自己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赶紧大口吸气。

电梯到达顶端，蹦极平台的风更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前面一组刚刚跳下，尖叫声随着自由落体越来越远。

爻野站在平台边缘，瞥了一眼脚下的景象，顿时头晕目眩，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安全绳与楚燕修绑在一起，这一退直接撞进了楚燕修怀里。

“我真的不行…”爻野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会拖累你的，要不你跟教练说，我一个人在旁边看着…”

楚燕修的双手扶住爻野的肩膀，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看着我，幺儿。”楚燕修的声音异常沉稳，“你不会掉下去，我们绑在一起。我在这里，和你一起。”

爻野望进楚燕修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从未见过的温柔，像把整个天空都揉了进去。

“可是…我控制不了这种恐惧…”爻野艰难地承认。

“恐惧是正常的，”楚燕修说，“但它不应该阻止你体验生活。相信我，就这一次，把你自己交给我。”

教练走过来确认他们准备好没有。楚燕修点点头，而爻野却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等等…”爻野的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楚燕修突然伸手，轻轻捧住爻野的脸颊：“幺儿，有时候人生就是要纵身一跃。跳下去的那一刻，恐惧会变成自由。”

爻野怔住了，楚燕修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温度暖得发烫，他看着那双眼睛，突然就点了点头，那双坚定的眼睛里，他找到了莫名的勇气。

“好…”他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楚燕修微微点头，一只手环住爻野的腰，将两人拉得更近，直到他们的安全装置完全贴在一起。

“数到三，我们一起跳。”楚燕修低声说。

爻野闭上眼睛，感受着楚燕修近在咫尺的呼吸和体温。在这个拥抱中，他奇异地感到安全。

“一…”

爻野的心跳如擂鼓。

“二…”

他的手指紧紧抓住楚燕修背后的安全绳。

“三！”

在那一刻，楚燕修带着他向前倾去。

——！

失重。

世界在耳边呼啸，重力拽着他们急速下坠。

爻野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转化为一声短促的喘息。他紧闭双眼，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无底深渊。

“睁开眼睛！”楚燕修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却依然沉稳，“看看周围的景色。”

鼓起全部勇气，爻野颤抖着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屏息。

湛蓝的湖泊像一块宝石镶嵌在翠绿的山谷中，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天空近得仿佛触手可及。而在这个旋转的世界中央，是楚燕修近在咫尺的脸，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看着自己。

那是什么？骄傲？鼓励？还是…温柔？

风撕扯着他们的头发和衣物，绳索在空气中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但在这一片混乱中，他们之间却有一个静止的点，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空间。

“你看，”楚燕修的声音异常清晰，“你做到了。”

恐惧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兴奋。爻野甚至松开了一直紧抓安全绳的手，张开双臂，迎接扑面而来的风。

“我们在飞！”爻野惊喜地大喊。

楚燕修的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是的，我们在飞。”

绳索到达最低点，开始回弹。在这一刻，他们再次面临彼此，眼中的世界只剩下对方。

回弹的震动让爻野不自觉地更紧地抱住了楚燕修。两人的额头几乎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

“哥…谢谢你。”爻野低声说，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

楚燕修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要穿透表象，直抵灵魂。

几次回弹后，他们最终缓缓静止下来，悬在半空中，轻轻旋转。

从急速下坠到完全静止的过程有种超现实的美感，仿佛时间也为他们放慢了脚步。

湖面倒映着天空，而爻野在楚燕修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再是那个恐惧的自己，而是一个征服了自我的勇者。

绳索开始下降，一艘小船在水面上等待接应他们。在即将分开的最后一刻，楚燕修突然开口：“你很勇敢，幺儿，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涌进爻野的心田。

解开安全装置后，爻野的腿还有些发软，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其他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称赞他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