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的瞬间,楚燕修侧头看了眼爻野。
眼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鼻尖,像是已经睡着了。
楚燕修的心跳莫名快了些,他把自己的椅背调得跟爻野的椅背齐平,又把外套搭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机舱里静得很,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空姐推着餐车走过的轻响。
楚燕修盯着爻野眼罩边缘露出的睫毛,长而密,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的指尖犹豫了两秒,还是忍不住轻轻碰了下眼罩的边缘。
爻野没醒,只是轻轻动了动脑袋,眼罩往下滑了点,露出半只闭着的眼睛。
楚燕修赶紧收回手,假装拿起面前的杂志翻了两页,可目光根本没落在文字上,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勾起来。
后排慕砚秋跟梅君珩吐槽充电口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他却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身边人轻浅的呼吸声。
过了没多久,爻野似乎被空调吹得有点不舒服,动了动身子,楚燕修赶紧问:“怎么了?要不要调下座椅?”
爻野摘下眼罩,眼神还有点懵,看到身边的人是楚燕修,瞬间清醒了,耳尖唰地红了:“你…你怎么在这儿?”
“砚秋手机没电,跟我换了座位。”楚燕修语气自然,指了指后排,“他在后面跟梅君珩玩呢。”
爻野“哦”了一声,重新戴上眼罩,却没再睡着。
身边的人近在咫尺,他连楚燕修翻杂志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哪里还睡得着。
飞机终于开始滑行,起飞时的轻微失重感让爻野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楚燕修察觉到他的僵硬,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胳膊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像在无声安慰。
等飞机平稳升入高空,爻野受不住困意,终于还是沉沉睡了过去,脑袋一歪,轻轻靠在了楚燕修的肩膀上。
温热的重量落在肩头,额前的碎发蹭过楚燕修的衣领,痒得他心里发软。
楚燕修没动,只是慢慢调整了坐姿,往上坐了坐,又轻轻把肩膀往爻野那边凑了凑,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飞机落地时,爻野才迷迷糊糊地从楚燕修肩上醒来。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靠在对方身上,他触电般弹开,耳根烧得通红。
“哥,我睡太沉了…”爻野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衣领。
楚燕修只是轻轻活动了下被压得发麻的肩膀,若无其事道:“没事。”
爻野瞥见他不动声色揉肩膀的小动作,内心一阵愧疚与莫名的悸动交织。
取完行李,七人和工作人员坐上提前准备的前往度假村的中巴。
慕砚秋一如既往地活跃,丝毫没有困意,拉着梅君珩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慕砚秋翻着行程手册,突然大声宣布:“你们看,这里有个五十米高的蹦极台!明天咱们就去玩这个,双人蹦极,太刺激惹!”
舟渡按着自己的人中,只求自己能活的时间更长一些。
爻野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楚燕修坐在爻野斜前方,听到慕砚秋说的话之后,下意识回头瞥了他一眼。
爻野急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背包带子,心里却已经开始为明天的蹦极感到恐慌。
到达度假村时,已接近深夜。
推开套房门,七张床位沿着墙摆成半圈,爻野进门时扫了眼,楚燕修选了靠窗的床位,正在整理带来的行李。
看到爻野进来时,楚燕修动了动嘴唇,指了下紧挨着的那张床:“过来睡这。”
楚燕修的语气不容别人拒绝,爻野摸了摸鼻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结果这一晚,爻野几乎没合眼。
一闭眼,脑海里就闪过飞机上靠在楚燕修肩上的温度,还有楼梯间里那句“喜欢”,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会儿。
第二天早餐时,他坐在餐桌旁,机械地把面包往嘴里塞,味同嚼蜡,手里的牛奶喝了半杯,才发现没插吸管,注意力全被对面的人勾走了。
“老幺儿,你没事吧?”慕砚秋关切地问,“脸色好差。”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没睡好。”爻野勉强笑道。
楚燕修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喝着咖啡,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爻野紧张得发白的手指。
大巴车上,爻野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高耸蹦极塔,手心渗出冷汗,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虽然还没有身临其境地抵达蹦极地点,但是恐高的心情已经达到了顶峰。
“害怕?”楚燕修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
爻野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还、还好。”
“手都在抖,这叫还好?”楚燕修语气平淡,却没有嘲讽的意思。
爻野沉默着低下头,无法反驳。
到达目的地后,教练给大家讲解安全知识和分组情况。当听到“楚燕修和爻野一组”时,爻野感觉双腿发软。
“我不行…”他小声喃喃,几乎是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突然,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后背。
“你可以的。”楚燕修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爻野惊讶地转头,对上楚燕修平静的眼神,那眼神像有魔力,让他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穿戴安全装备时,爻野的手指抖得厉害,安全带的卡扣怎么也扣不上。
“我来。”楚燕修蹲下身,利落地帮爻野检查并扣好所有安全装置。他的手指偶尔触碰到爻野的腿部,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站在蹦极台下方,仰头看着那令人眩晕的高度,爻野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已经能听到前面队友跳下时的尖叫和绳索弹回的空旷回声。
轮到他们登上电梯时,爻野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