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时雨后来又在微信上给她留言说他的一个高中时的同班同学是律师,并把微信推送给了她。
乔知意给严时雨回了条消息说:“嗯,我加他微信先沟通一下。”消息刚发过去,严时雨就马上回过来:“你醒了?”
纽约时间和北京时间相差12个小时,这时候严时雨那边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还没有睡,乔知意睡了一觉起来后感觉已经好多了,不想打搅他休息所以就没想着要给他发视频,想不到严时雨却主动发了过来。
乔知意躺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上他的脸看,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他的脸,她忽然想到前几天自己在他家发现的那些照片,她很直白地开口问道:“你拍的365张照片我都看到了。”
严时雨很意外,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当时的表情有点像被人揭发了小秘密的样子,随后他头一歪,抿唇笑了,解释道:“我还打算等你生日的时候送你的,看样子我得重新准备生日礼物了。”
说到生日礼物,她一下子又想到高二的时候被他拉着一起去图书馆的天台上看月亮的情景,还有他送她的那个巴斯光年的挂件,乔知意想了想说:“时雨,你以前送我的那个巴斯光年时说的话还算数吗?你说那个东西可以当做一个任意门或者万事牌,我可以向你提任何要求。”
严时雨笑得眼睛弯下来,他说:“当然,永远作数,你要提什么要求?”
乔知意的手指触摸着屏幕上他的脸,她想了想说:“我只是先确认一下这个承诺有没有失效,不过我暂时还没想到,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严时雨轻嗤一声,“以前就告诉过你了有效期是永远,你忘了?”
乔知意眨了眨眼,欲盖弥彰地说:“太久了,我怕自己记错了所以要重新跟你确认。”
考虑到严时雨那边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乔知意没有和他聊太久就结束了视频通话,这天天气依旧晴空万里,窗外整个城市被夏日的高温笼罩着,乔知意的脚伤还没完全好,她准备这天就在家里休息,然后和严时雨推荐的律师同学先沟通一下关于重新起诉大伯的事。
第二天是周日,乔知意要带着礼物去潜山区的疗养院陪严时雨的母亲过生日,她在外卖软件上买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上午九点,她从家里打车出发过去。
潜山区是宁江事风景最好的一个区,那边山林绵延,每个季节的风景都不重样,过了跨江大桥,再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就到了潜山区,一出隧道就仿若是到了世外桃源,每次走这条路乔知意就会想到小时候背的《桃花源记》里的句子。
特别是在夏天的这个时节,这种感觉格外突出,道路两旁都是生长得极其高大茂盛的乔木,枝桠诡异而蓬勃生长,树叶苍翠欲滴,汽车穿梭其中有种绿野仙踪的奇幻之感。
到了疗养院门口刚下车,乔知意就看到林淑娟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乔知意这时候已经不需要用拐杖了,她手里拎着东西,走的不快,林淑娟走过来笑呵呵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拉着她的手往疗养院的公寓走去。
这是乔知意人生中头一次和没有血缘关系的长辈单独相处,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和林淑娟在一起好像特别聊得来,那天她们聊了很多,林淑娟说起严时雨小时候的事,乔知意坐在一旁听的很入迷。
林淑娟说:“时雨小时候很聪明,他外公以前喜欢听收音机,有一次收音机坏了,他就给拆开了修,大人只觉得小孩是闹着玩,谁知道他还真给修好了。”
乔知意笑着说:“看来这就是天赋了,他以前高中的时候物理成绩很好,我有时候找他问问题,他给我讲解我都听不懂,但是又不好意思说,所以后面就懒得找他了,反正讲了也听不懂。”
其实这种话,乔知意都没有对严时雨说过,却不知为何在他母亲面前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林淑娟听了也跟着笑,她说:“你们是高中同学,我大概还记得以前在学校见过你,应该是你吧,那时候老师说时雨早恋,通知我和他爸去学校呢,后来就是一场误会。”
这件事乔知意怎么不会记得,因为那天林淑娟见到她的第一眼给她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但是现在她再回想起来,觉得那只不过是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的正常反应。
林淑娟又说:“其实我一直觉得亏欠他,他小的时候是保姆带大的,他出生之后我跟他爸整天忙着工作也没有太多时间陪他,记得他大概六七岁的时候,有一次夏天的时候突然停电,外面在下暴雨,雷电交加,我跟他爸晚上在工厂忙着赶货,保姆自己睡了他睡不着,他从小就怕黑,看我们一直不回来他就抱着一个玩具熊坐在门口等我们。”说到这里林淑娟忍不住叹了口气。
乔知意笑道:“他还挺勇敢的,怕黑还敢坐在门口。”
林淑娟笑的有些无奈,“我后来问他,外面电闪雷鸣你不怕吗?结果他说不怕啊,闪电就是灯光,有灯光就不怕,你说这孩子傻不傻。”
乔知意笑的低下头来,她头一回听到他小时候的糗事,觉得傻乎乎的又很可爱。
话里一扯开就好像再也停不下了,林淑娟接着说:“他真的是让大人很省心的一个孩子,从小就听话不闹腾,自己安安静静地看书可以坐半天不动,我那时候还怕他有自闭症呢,还带去医院检查过,结果医生说就是天性安静而已,不过他长大后生过一场大病,我魂都快被吓没了,我听老人说,如果一个孩子小时候很好养又听话的,长大后都会有一个劫,好在那次也算是有惊无险顺利的过来了。”
乔知意听了,不由得一震,她开口问道:“他是几岁的时候生过大病的,我怎么也没听他说过?”
林淑娟说:“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有一天他说去找同学玩,很晚才回来,晚上下暴雨,回到家里人都湿透了,本来那几天他就有点感冒,结果淋了雨,后来引发了肺炎,在星洲住了半个月院也不见好转,后来我一看不行就给他转到北源的医院去了,在那边住了将近一个月才出院。”
乔知意听完顿时一股寒意贯穿身体,她愣了半晌,然后问了句:“是不是高考出成绩的那天?”
林淑娟想也没想就说:“对,就是那天!”
乔知意低下头没说话,她借口去洗手间走开了,她站在洗漱台前洗了把脸,液体流到嘴角感觉咸咸的,乔知意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声,“严时雨,你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