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明悦把乔知意送回家之后,看到门口的快递,帮她拿进屋里,又帮她把快递拆开,看到严时雨买的滑雪装备她有些羡慕地说想冬天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去滑雪,她也从来没有滑过雪。
乔知意之前听她说她想圣诞节的时候结婚,时间上可能会有冲突,蒋明悦却说,结婚的日子可能会定在元旦,因为秦飞的父母给他们找人算过日子,说圣诞节不合适,元旦正好。
两人一拍即合,于是约定十二月的时候四个人一起去北方旅游。
将明悦走了之后,乔知意洗完澡了躺在床上给严时雨发微信说了这事,严时雨应该在忙工作的事,没有及时回复消息。
乔知意有些无聊地刷起了手机,几个社交软件切来切去地浏览,越看越觉得无聊索性关了手机准备睡觉,忽然屏幕上跳出微信提醒,乔知意马上精神了起来,想着应该是严时雨给她发的消息,点开微信却发现是堂姐发来的消息。
她发了一张图片,乔知意点开看,是躺在床上拍的,蓝白条纹的被子和带着可移动桌板的床,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在医院,乔知意放大照片,看到照片的边缘有一只手入镜了,手腕上戴着住院手环,虽然画质有些许模糊,但是能看出来上面的名字写的是“乔慧琳”再旁边几个黑色的字写的是“妇幼医院”
乔知意有些惊讶,想到上次堂姐来宁江在她面前下跪时的场景,后来那天她又一个人坐了高铁回星洲,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乔知意在屏幕上敲下“慧琳姐,你怎么住院了?”几个字刚打完还没来得及发送,突然她手机上来了个电话,是堂姐打来的,上次她来宁江的时候给乔知意打过一次电话,乔知意就把那个号码存下了。
接通了电话,乔知意就直接问:“慧琳姐,你怎么住院了?”
其实上次那件事过去之后,她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才做的退步,既然已经答应她也就暂时不再去纠结这事。
电话那边忽然就笑出了声,乔知意听这那笑声,感觉非常诡异,她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下一秒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她激愤的声音,“你怎么这么贱啊?看着文文静静地没想到这么会玩阴的,我真是小看你了乔知意,你怎么不去死。”
乔知意感觉像做梦,她脑子一片空白,每个字她都听懂了,但是组合在一起她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嘴巴微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该说什么,她拿着手机呆坐在床上,电话那端乔慧琳继续说:“你不想撤诉就直说,没必要搞这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
乔知意慢慢反应过来,肯定是她对自己有什么误会,乔知意忍住了,耐心地问道:“慧琳姐,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话你慢慢说。”
“呵呵,还装呢,康林被停职了你高兴了?他现在要跟我离婚,说我们家骗婚,你自己过的不如意你就看不得别人好,从小到大我就知道你一直嫉妒我,你小时候你妈妈不要你跑了,你就看不惯我爸妈对我好,我早就知道了,你这种人从小就阴着坏……”
“好了好了别说了,身体重……”乔知意听到乔慧琳的话被伯母打断了电话忽然就被挂掉了。
她的心脏狂跳不已,身体被某种复杂的情绪挟持着,然后浑身开始发烫,乔知意的气息渐渐急促起来,她再也忍不住了,长久以来隐忍的怒火此刻好像要把她吞噬掉,她从床上下来,光脚站在地板上,颤抖地手滑动手机屏幕,她拨通了伯母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她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和,她言辞激烈地质问伯母:“你们什么意思?好心当驴肝肺是吧,前几天她跪下来求我撤诉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嘴脸的,说我装?我看她才是两面三刀的人精……”
伯母打断她的话,语气带了点恳求和不甘又有种阴阳怪气的意味说道:“她孩子没了,你就体谅一下吧,有人到康林的单位寄了举报信,他被停职了,昨天跟慧琳吵了一架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找不到人,你慧琳姐昨晚一个人……”后面的话伯母没继续往下说,她哽咽了一下说,“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再刺激她了。”
换作以前,乔知意很容易共情别人的难处,总是会一退再退,可是这样的迁就似乎并不会让人意识到她的大度,反而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事就应该让着别人,此时此刻她非常后悔那天就不该默认妈妈答应乔慧琳撤诉,她就应该坚决果断地摆正立场,不该让任何人侵犯她的权利,不应该把那些珍贵的宽容施舍给一个毫无良心的人。
她冷笑一声,“从今以后我们两家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如果非要扯什么关系那就是债主和负债人的关系,咱们法庭上见!”说完乔知意不等那边回话就挂了电话。
她光着脚在房间站着,一抬头看到窗户玻璃上映出她的身影轮廓,齐腰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她盯着那个黑乎乎的人影看,眼泪簌簌往下流,她想,就从这一刻开始,她要把那些她生命中所有的委屈,言不由衷,所有的愤怒,眼泪,还有埋藏在心里腐烂了的东西全部剔除掉,她再也不要和那些阴暗的过去有任何瓜葛。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她走到床边坐下,看到仍在床上的手机一直有来电显示,她视线朦胧看不清,那个电话非常固执地一直打过来,她趴在床上伸手拿过手机一看,是美国打来的电话,她愣了两秒然后接听了。
电话里传来严时雨焦灼的声音:“小意,你怎么了?刚才打你视频一直提示说用户正忙,电话也没人接?这么晚了你在哪里?”
乔知意听到他的声音觉得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撕碎了,她很想躲到他的怀里放肆大哭一场,想告诉他自己的所有委屈,可是,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痛苦太绵长了,根本说不完,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挤在她的喉咙里争先恐后地要往外蹦,可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她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过了好久都没说话。
电话那端严时雨的声音渐渐失控了,“小意,你听到了吗?说话啊,你别吓我!”
“我好难受。”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严时雨一听就知道她哭过才会这样,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点,“我给你打视频,我看看你,电话我挂了,等下视频你一定要接好不好?!”严时雨恳切地语气叮嘱她,乔知意艰难地说了声“好。”
电话一挂断,他的视频就打了过来,乔知意侧躺在床上,双眼微睁,但能明显地看到眼睛已经肿胀泛红,严时雨极其心疼地皱了皱眉,他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乔知意很想跟他说今晚发生的事,但是她脑子很乱,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她闭上眼睛,过了好几秒才说:“乔慧琳的老公被人举报了,她老公要跟她离婚,她孩子没了,把气全撒我身上了。”
严时雨那边沉默几秒,而后才缓缓地说:“你以后不要和他们再有任何联系了,听我的。”
乔知意点头,她吸了下鼻子说:“我要去找律师重新起诉他。”她没有再说“大伯”而是用了“他”字来替代。
严时雨说:“我支持你,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不好的是他们。”
乔知意在他的安抚中渐渐缓了过来,她断断续续地终于把内心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一些陈年旧事都讲给了他听,她始终闭着眼睛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到严时雨因为心疼她而留下的泪,不知道说了多久,她感觉自己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那些压在心底的沉重的情绪随着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悄然地离开了她的身体,她如释重负一般感觉自己有种新生的感觉,然后在那种释然的松弛中睡了过去。
视频是怎么挂掉的她想不起来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那天是周六,她睡到上午的十一点才醒,她给手机充了会电开了机,才看到那通视频打了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