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工作日的上午,乔知意在忙碌中接到了银行的推销电话,对方向她推荐理财产品,乔知意礼貌拒绝挂掉了电话。
她心想,这年头什么工作都不好做,她这种工薪阶层的打工人竟然也成为了银行的潜在客户了,觉得好笑,然而笑过之后,她忽然想起之前陈巧音要了她的银行账号说要给她转钱,之后陈巧音似乎说了给她已经转过去了,但是她没有留意银行的短信,想到这里她停下手里的活,拿起手机点开了手机银行APP,看到余额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数了好几遍才确认那是真的。
她的银行卡里的余额后面多了六个零,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感觉像是做梦,她又点开交易记录看,直到确认确实是陈巧音给她汇了一笔巨额转账,她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愣怔了好几分钟,直到对面飘来何诗瑶的声音,问她今天中午吃什么,她才回过神来。
中午吃完饭,乔知意给妈妈发微信,她去柳源也差不多有十来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乔知意问了下她在柳源的情况,并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陈巧音没有回消息,乔知意想着她有午睡的习惯,应该是在休息吧,便退出了微信趴在桌上准备睡一会儿,平常中午她都能很快入睡,可是这天她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脑子里抑制不住地想着很多事。
她想到妈妈刚回来的时候,自己对她的冷漠的态度,她内心有些难过,又想到之前妈妈说过好几次要给她买房子,这时候她忽然意识到,或许妈妈的潜台词是在说想和她有一个固定的住所,一个只属于她们的家,但是那时候乔知意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意思,反而每次都不冷不热地拒绝了,现在她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再联想到自己和大伯一家已经决裂了,日后应该也不太可能回星洲去,如果从此以后她们就定居在宁江,是应该要有一个属于她们自己的房子。
她决定等妈妈从柳源回来之后跟她商量一下买房的事,她开始幻想以后她和严时雨结了婚,周末的时候可以时常回“娘家”看看,过上那种从前自己从不敢奢望的普通人的生活,想到这里她不禁脸上扬起了笑,她希望妈妈快点回来,她有点儿想她了,想吃她做的红烧肉。
收到妈妈的消息是快下班的时候,她说过两天就回来,还说给她带了礼物,乔知意开始有些期待了。
她回到家里洗完了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一个恋综,乔知意平常很少看这种节目,以前觉得很无聊,完全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别人表演谈恋爱,可是这次她竟然看着看着就笑了,那种演绎痕迹很明显的浪漫竟然也能打动她,她想,自己可能是太想严时雨了,下意识地把电视里的人物替换成了自己和他,她也想和他一起在海边吹着风,吃着精致的晚餐,还有着装很绅士的表演者在旁边拉揍小提琴曲。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她忽然感觉有点饿了,她从沙发上起来到厨房煮了碗泡面吃。
这些年她一直独居,对吃的方面非常不挑剔,能饱肚子就行,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所谓的厨艺,搬来这里之后,和严时雨相处的过程中她也有过短暂的顾虑,担心长期以往自己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做不好,怕被他挑剔或是嫌弃,但严时雨似乎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毕竟在做饭这方面他一向兴致高昂,非常乐意在她面前大展身手,沉迷于她的称赞中,更加加深了他想要精进厨艺的想法。
所以乔知意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互补才是感情长久稳定的基石,浓烈的热恋期必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淡化,没有人能够永远热烈地爱着,不论什么样的爱情走到最后都是一样的过日子,都是一样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唯一的区别是和谁一起过。
你侬我侬的耳鬓厮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激情荷尔蒙最终都会淡化成一个个平凡又普通的日子,一个日子叠在一个日子的上面,堆成一座小山,最后成了两座坟墓,或许这就是爱情最完整的结局。
但是她又有种强烈的自信,觉得就算和他过上了那种日子,他们也不会成为电视剧里上演的那种老夫老妻到最后会变成相看两生厌,这种自信从何而来的,她说不清楚,可能是一种盲目的乐观,也可能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她觉得大部分人都是不懂得珍惜的,因为拥有就会变得不在乎,目光从枕边人的身上移到外面的狂蜂浪蝶上去了,日子一旦开始跌落至平淡,人就会变得索然无味,就会被有趣的东西吸引,这世界上有趣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人才会容易犯错。
但是严时雨不一样,她知道他的心在哪里,那天将明悦说的很对,说乔知意运气好能和他在一起,但是有一点她说错了,她所谓的运气好是拿她自己的择偶标准来判断的,她只看到了严时雨的外在,经济和外表还有性格这部分,但是他内在的核心,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正吃着面,严时雨的微信视频就打了过来,乔知意拿过一个杯子放在面前,将手机靠在杯子上,她一边低头吃面,目光偶尔往上抬一下朝屏幕上看过去,严时雨看到她扑腾的睫毛在天花板顶灯的照射下忽高忽低,脸颊也白中带了点桃粉色,觉得很可爱,特别是她吃面的样子,两腮一鼓一鼓地,很像金鱼在水里吐泡泡。
他就那样看着她把一碗面都吃完了,乔知意把碗往旁边一推,抽了张纸巾擦嘴,然后又拿起杯子喝水,杯子拿起来之后手机立不稳,她另一只手抓着手机,只顾着喝水而没有注意到抓着手机的那只手下意识地贴近了自己下颌处,镜头一瞬间拉近距离,严时雨看到她脖颈处白皙的皮肤,有几缕发丝钻进她衣服领口里面去了,严时雨盯着那个画面看,他想她了。
乔知意放下杯子,重新把手机靠在杯子上,这会儿她才突然发现严时雨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整个人有种蔫蔫的感觉,他刚开口没说几句话就连着咳嗽了好几下,乔知意担心地问:“你感冒了?”
严时雨扯了下嘴角一带而过,“小感冒,昨天下班回来下雨淋湿了,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因着这话,乔知意马上就想到了他母亲说的他那场劫后余生的严重肺炎,乔知意纠结几秒考虑要不要旧事重提,但是严时雨又接着说:“美国的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我每天看天气出门的。”语气有些无辜和埋怨,似乎是想把感冒这件事引到天气上去。
乔知意顿了顿,放弃了讲那件事,她心切地问道:“你吃药了没有?”他出国前乔知意给他准备了一些常备药,严时雨点头说:“吃过了的,你别担心,我又不像你不会照顾自己。”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笑了。
乔知意反驳道:“我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了。”她想到脚伤的这段时间她可是一直都一个人按时上下班按时吃饭睡觉的,把自己照顾地不知道有多好。
严时雨又说:“那时候你到星洲出差,我给你买了胃药送去酒店你不就没吃,这叫会照顾自己?”
乔知意忽然愣住,回想到了那天他来酒店找她时的情景,她还记得那天他穿的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裤子是黑色的毛呢西裤,她觉得他穿的那一身很好看,但是当时的情形不允许她有半分僭越,她想,等今年冬天的时候,等他再穿上那身衣服的时候,她一定要紧紧地抱着他,就像要把过去的缺口弥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