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意下意识地拒绝:“我没事,你这样会感冒的。”她看着他暴露在外的胳膊说道。
严时雨不以为然地扯了下唇角,“我没事,我还觉得热呢,你穿吧。”
两人走消防楼梯原路返回,离开了图书馆,他似乎才想起来刚才在天台上她问的那个问题,后知后觉地回应那句话,“那个是天主教的教堂,我不信这些,没去过。”
“哦。”乔知意的声音很轻,说完这个字之后她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他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很不合身,像一件短款的连衣裙似的,两人走到校门口,门卫室的保安大爷以为他们是住校的学生,出来拦住了他们,严时雨不急不忙地解释,“大爷,我们是走读生。”说着他就去掏口袋里的学生证,裤子口袋搜了个遍也没摸到。
“在这里。”乔知意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他的学生证递给保安大爷,保安大爷拿着两张学生证,仔细核对上面的照片,确保无误才终于把门打开放他们出去。
严时雨在校门口拦了一辆的士,这时,天突然下起了小雨,两人坐在车里一直没说话,原本的计划是先送乔知意到家后再让司机送严时雨回去的,但是司机走错了路,先到了严时雨家的小区,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一张一百的现金塞到乔知意手里说了句,“你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
出租车把乔知意送到家的时候,雨已经下的有点大了,她淋了一小段路,跑进单元门站在楼梯口把严时雨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搂在怀里慢慢地往楼上走去,她闻到他的衣服上洗衣液的香味,是那种清新的花香,她的手里还攥着司机找的八十块零钱。
回到家,乔知意直接走到卧室,她顺手把他的校服搭在书桌前的椅背上,然后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一件浅蓝色的长袖打底衫,她反手伸进衣服里面去解内衣的搭扣,目光无意识地停留在严时雨的校服上,恍惚间,就好像是他的人坐在那里一样,乔知意顿了顿,停下手来,把他的校服收进了衣柜里,心里默默念着,“不好意思,你将就委屈一下吧。”然后关上了衣柜的门。
洗完澡回到房间,才想起来没有给他发消息报平安,她靠在床头,给他发了一句“我到了。”
对面秒回,“怎么这么久才到?”
乔知意解释:“我回来就去洗澡了,不好意思啊。”
严时雨:“没事,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去洗澡了。”
乔知意回了一个ok的手势之后两人结束了对话,她往上翻他们的聊天记录,聊的几乎都是关于摄影社的话题,看不出来一点多余的关系,乔知意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要跟她过“生日”还送她礼物。
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看到他昨天很晚的时候还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送的你巴斯光年希望他能给你勇气也希望你保持初心不忘理想,我第一次送女生礼物,时间比较急促,来不及仔细研究,等你真正过生日的时候再送你别的,不过这个巴斯光年你可以当成是一个任意门或者万事牌,遇到任何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够帮到你的地方我一定尽我所能,晚安。”
乔知意看着这段文字在心里猜测,或许是他认为她家庭条件不好才这样说的吧,她平时打扮比较朴素,没有别的女生那些令人亮眼的漂亮衣服,学校里组织的去隔壁市两日游的秋游她也没有去参加,因为要交五百的费用,还有,整个摄影社的同学里只有她一个人是用卡片机拍摄的,或许这总总原因加在一起,导致他得出了一个判断,她的家庭条件不好。
乔知意感谢他的好心,但是这番话也确实有点让她自尊心受了点伤,所以尽管他做出过这样的承若,在她看来,只认为是少年善良的一种表现。
直到,去年两人重逢,过年前在秦飞的生日宴结束后,他送她回大伯家,分开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你后来因为钱的事没有继续读大学,那时候怎么不去找我。”
乔知意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十几岁的孩子本就年少轻狂,说起话来没轻没重,她要真把那份承若当成一个救命稻草才是不知天高地后。
她只能含糊回答,“我忘了。”
是忘了他曾说过那样的话,还是忘了他这个人,乔知意说不清,严时雨也没有继续追问,两人在寒夜中站了几秒都没说话,已经发生了的事再怎么说都是多余。
此刻乔知意躺在严时雨的床上,床头柜上的照片整整齐齐地成两叠摞在一起。
她在床上躺着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才终于感到有些饿了,然后去厨房煮了点面条,冰箱里还有新鲜的蔬菜和鸡蛋,都是他出发前准备好的。
她学他煮面的方式,把面条先捞起来放在碗里,放了点汤,这样面条就不会坨,再把蔬菜放进去烫十几秒就捞起来,最后再打入一个鸡蛋到锅里,然后熄火,盖上锅盖,用沸水的余温去闷鸡蛋,这样鸡蛋的形状就会很好看,而且不会散,口感也适中。
她站在厨房慢慢地吃完了那碗面,然后把碗洗干净,洗碗的时候她想,之前他们每次吃完饭,严时雨都不让她在厨房呆着,她就到客厅去看电视,把电视的声音调的大一点,好让他在厨房也能听到,那么,当他一个人在厨房刷锅洗碗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呢,他是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他所表现出来的所有都在表达他对自己生活的满意之深。
乔知意回到卧室里找了一件严时雨平常睡觉时穿的T恤,又从抽屉里拿出来她之前留在这里的贴身衣服撑着拐杖去浴室里洗澡。
她用他的洗发水,用他的沐浴露,她的身上有和他一模一样的味道,洗完澡之后她盯着手机看,时间终到到了12点之后,一天过去了,再等半小时后左右严时雨就会落地纽约。
她的心里涌跃着盛大的欢喜,她已经不像半年前,发微信问他要不要去看烟火秀的时候那样紧张局促不安,甚至需要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来阻隔自己听到手机的动静,只允许自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才能去开启这份未知的开奖仪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展示自己的期许,还有兴奋与想念。
乔知意的思绪虚无缥缈地四处游走,一会儿想到高中时的事情,一会儿又想到他们这半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忽然手机屏幕亮起来,严时雨的视频打过来了。
乔知意接通了视频,那边,严时雨站在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的身后不时有人推着行李车匆匆而过,猜测到他应该是在等行李,视频接通的一瞬间,她忽然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了,她只是对着视频傻笑,笑到眼睛渐渐有些朦胧起来。
“这么晚了还没睡啊?”严时雨抿了下唇,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带了点长途飞行后疲惫,乔知意眨了眨眼,冲他笑了下,随后直白又坦诚地说:“我肯定要等你啊,不然我怎么能睡的着。“
严时雨的眼神飘了一下,他看了一下行李传送带,很快目光又移回来,“今天回去还顺利吧?吃饭是自己煮的还是叫的外卖?你这一天都在家里呆着吗?“
严时雨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乔知意看着视频里的他非常有耐心地一一回答,“回来挺顺利的,我自己煮了面条吃,一整天都呆在家。”她慢条斯理的回答。
话音落下,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就那样隔着手机屏幕静静望着彼此,一边是嘈杂的机场,一边是极其安静的房间,形成鲜明的对比,过了会儿,乔知意才缓缓地说了声:“时雨,我好想你,你一走我就开始想你。”
严时雨对着镜头扯了下嘴角,他的眼睛清透湿润,他紧紧盯着屏幕里的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也好想你,特别想。”说完这句,两人没再说话,严时雨取到了行李,同事过来叫他,他回头应了一下,而后他回过头来对着乔知意说:“好晚了,你快睡吧,我到住的地方安顿好了再给你发消息。”然后匆匆挂掉了视频。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乔知意把手机放到枕边,把脸埋进带着他气息的枕头里,满心安稳,她闭上眼睛,梦到了那天在天台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