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两人都睡的很深沉,第二天早上是被闹钟叫醒的。
这天出门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些,乔知意到公司的时候还迟到了五分钟,她没来得及买早餐,随手从抽屉里拿了一包麦片,端起杯子就往茶水间走去。
何诗瑶正在泡咖啡,看见乔知意过来便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小意,我刚看到经理来了,你昨天不是说有事要找她吗。”乔知意侧身往经理办公室看了一眼,她了然地笑了下,“嗯,我知道了,谢谢啦。”
乔知意回到工位吃完了早餐,然后把手链装回了盒子里,走到老张的座位前将东西还给了他,老张十分纳闷,毕竟这东西送出去也有一段时间了,他抬头看乔知意,眼神闪烁了一下,额头上的三道抬头纹挤在一起,“这是干嘛?”他小声地问。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乔知意客气地说,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我昨天才打开看,不好意思啊……”
老张压根没想到送出去这么久的东西还能被退回来,面对乔知意的拒绝,他的第一反应只是重复地说着:“都送你了哪有再退回来的道理啊。”
乔知意不想扯太多,她坚决又果断地说:“老张,谢谢你的好意,真的这东西我是不会收的。”说着她抬眼,目光快速地扫了一下办公室,暗示他自己不希望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你别说了,快收起来吧。”
话音还没落下她就已经转身往回走,老张只好闷闷地把东西收好了。
乔知意早上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查看邮件,邮件里只有几封货代发的信,除此以外并无其他工作问题。
她在微信上给老张发消息:“经理已经来了,我们去跟她面谈投诉的事吧。”
很快老张回复道:“好,走吧。”
乔知意站起来下意识地往老张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低着头在看手机,她直径往经理办公室走去,走到一半察觉到后面的动静,老张跟过来了。
快走到经理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乔知意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一些,她深吸了几口气,脑子里快速地罗列了几个最糟糕的结果,她被辞退,查出来老张吃了回扣被辞退,或者她和老张一起被辞退。这短短的十几米的距离,让她恍然间有种背水一战的感觉。
两人一起走进经理办公室,李小菲正在翻看文件,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看到面前的两人神色有些紧张,不等他们开口她便说道:“你们是要说那个投诉的事吧?”
乔知意目光直视李小菲,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淡定,“是的,本来昨天想跟您说的,但是您昨天不在。”
李小菲放下手中的文件夹,笑的很松弛,完全不像工作出了重大事故的样子,“我昨天第一时间就给总公司的检验部打过电话了,整批货都检查了,后来发现只有一箱货有问题,应该是包装的时候工厂把配件的尺寸弄错了。”李小菲笑了笑,“问题不大,让工厂重新补发配件过去就可以了。”
乔知意瞬间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我就说嘛,这种合作多年的供应商,怎么会出这种问题。”老张站在旁边解释,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范围内。
“你们去工作吧,这件事也不用专门再回复了,等工厂那边补发了你再通知一下总部的仓库就行了。”李小菲看着乔知意说。
乔知意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她眉飞色舞地应了声:“好的,我知道了。”
她快步走回工位,心情极好地哼起了小曲儿,冷不丁地被对面的何诗瑶吓了一跳,她幽幽地站在座位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乔知意,乔知意看到电脑上方突然冒出的一个头,差点叫出声来。
“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乔知意一边笑着吐槽她,一边拍了拍胸口。
“你不对劲!”何诗瑶用眼尾看她。
“有吗?”乔知意故意反问,耸了耸肩。
何诗瑶用眼神劈了她一下,坐回去继续忙手里的活。
乔知意今天心情格外地好,她约了严时雨中午一起饭,地点是在严时雨公司附近的一家日料店。
一走进店里,就看到严时雨坐在靠窗的卡座那儿正在点餐,她走过去,灵机一动,装作不认识的语气问道:“先生,请问这里有人坐吗?”表情极其认真。
闻言,严时雨倏地抬起看过来,而后,他脸上意味不明的笑意蔓延开:“没有人坐,美女能否赏脸一起吃个午饭?”严时雨眉眼含笑,深深地看着她。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乔知意取下包包坐下来。
下一秒,他把手上的菜单推向她,“心情这么好,遇到什么大喜事了?”严时雨回归正经地说,话音一落,他顺手拿起旁边的茶壶给她倒水。
乔知意认真地翻看菜单,“大喜事没有,小幸运倒是有一点。”说完抬头看他,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开心。
点好了餐,严时雨顺口问道;“你昨天说的那个事怎么样了?”
乔知意双手托腮看着他,“虚惊一场,只是有一箱货的配件弄错了。”
“那挺好的!”严时雨拿起杯子喝水,视线仍停留在她脸上没挪开。
“这次可算是给我敲了个警钟,要是真出了大问题,估计我工作都要不保了。”乔知意叹了口气,语气认真。
“人都是不断地从错误中汲取经验教训的,有些事情只有实际经历过才知道怎么去规避。”严时雨放下杯子,十指交叠放在面前。
虽然他语气里没带什么情绪,但是配合着他那一身正装,还真让乔知意有种领导教训下属的感觉。
她顿了顿,随即脱口而出:“严总,您说的对,我记住了。”
严时雨忍俊不禁,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吃饭的时候,严时雨无意间说起了冬天去看雪的事,“你上次说要去看雪,是去北源还是新疆?”
乔知意还没来得及应,他又接着说,“如果要滑雪的话,就要去天然的滑雪场,北源没有,去新疆最好,或者其他更北方的城市也可以。”
闻言,乔知意稍稍愣怔了一下,感觉好难做抉择,想去北源是因为想去看严时雨待过四年的地方,但同时她也挺想去滑雪的。
见她低眉思考的样子,严时雨又接着说:“或者我们规划一条路线,先去北源玩两天,然后继续北上去滑雪怎么样?”
乔知意觉得这个方案可以,但是这样算下来的话估计至少得请一周的假才行,而且她们做外贸的,每年年底都是最忙的时候。
这件事两人只是随口聊起来,考虑到时间还早一时半会也决定不了,便换了个话题聊别的。
“你大伯的那个事,有什么进展了吗?”严时雨关心地问道。
乔知意正低头在喝汤,闻言,她抬眼看他,她一边把滑落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一边从容不迫地说:“律师已经提交了诉讼状,等着开庭就行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解决了一个工作上的麻烦,说起这件让人气愤的事的时候她依然心情极好的样子,眉眼明媚,嘴角浅浅地弯着。
“到时候开庭,你要去吗?”严时雨有些担忧地问,“我就要出国了,这几个月都不在,没法陪你。”
闻言,乔知意摇头说道:“我不打算出庭,实在不想见到他。”乔知意解释,借以高诉严时雨让他不用担心。
“嗯,那就好,我还想着如果你想去的话一定得找人陪着一块儿去才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正面和他撕破脸,真到了对簿公堂的时候,我还担心他到时候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出来。”严时雨说完松了一口气,他停了两秒接着说:“阿姨知道这事吗?”
乔知意脸上带着笑,不紧不慢地说:“嗯,她已经知道了,我昨天都跟她讲了。”
听了这话,严时雨突然笑了,他阁下筷子,悠闲地往后一靠,靠在了座椅靠背上,双臂交叠抱在胸前,“你们昨天聊过了?”
之前,陈巧音刚来宁江的时候,乔知意对她还很冷淡,那时候严时雨好几次劝她,希望她能跟她母亲好好地聊一下,觉得她们之间的隔阂太深重,那时乔知意很抗拒这件事,为此还生过好几次他的气。
后来他也就不再提,想不到她已经处理好了这件事,为此,严时雨的内心油然而生出一股欣慰和喜悦。
到了周六那天,乔知意破天荒地睡了个懒觉,到十点多才起床,她以前不管是工作日还是周末,早上只要醒来后就不会接着睡,但是很奇怪,自从上次跟陈巧音说过那些话之后,她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都变得轻松了很多,睡眠质量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如果严时雨没有过来敲门,她感觉自己或许可以直接睡到吃午饭的时候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