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意把门打开,看到严时雨穿了件白色的T恤,下身是宽松的深灰色的工装裤,发型也是特意打理过的样子,看起来精神极好,眼睛明亮闪烁,身上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清澈少年感。
看到乔知意睡眼惺忪地给他开门,他却意外地觉得好笑,相处了这么久也几乎没见过她睡懒觉,这是头一回。
他站在门口,一只撑在门框上,耷拉着眼皮看她,一副看见了稀奇画面的样子,“我说怎么给你发的微信一直没回,原来是还没醒。”他的唇角浅浅地勾起弧度,语气里的笑意很明显。说完就伸手捏了下她的脸。
“你给我发什么了?”乔知意的声音懒懒的,好像还没睡够,眼睛半睁着,给他开了门马上又转身往床边走去,然后脸朝下直接趴在了床上。
严时雨进来关上门,看了眼手表的时间,而后缓缓地说了声:“十点多了。”
乔知意听了,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喃喃道:“这么晚了!”话音一落她就穿上拖鞋急匆匆地到卫生间去洗漱。
严时雨顺手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最后选了一个新闻台看。
乔知意在卫生间刷牙洗脸,门没关,听到电视里传来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正在播报一段关于人工智能的新闻:“ 人工智能,智能汽车,智能机器人三大领域作为未来产业的核心支柱……”
“近年来我国在人工智能方面发展迅速,特别是智能机器人产业正处于技术突破的关键时期,全球科技巨头与我国的民创企业AL智能科技共同推动机器人研发,在语言处理和计算机视觉等细分领域已经……”
乔知意洗漱完走出卫生间,打开衣柜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突然听到电视里说到AL智能科技,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了眼电视,画面一闪而过严时雨的公司大楼。
“哇,你们公司上新闻了!”乔知意兴奋地说道,“刚才说的那个国际科技巨头和你们也有合作吗?”
严时雨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电视画面,听到乔知意问,他便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眼里有隐约的骄傲,“是啊,我们这次去美国做的项目就是和那家公司合作的。”
话音一落,乔知意就忍不住勾住他脖子,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那你们也太厉害了!”
严时雨抿唇浅笑,“怎么夸人还带个‘们’字?”
乔知意马上改口,一本正经地重新说:“那你也太厉害了!“
严时雨歪着头看她:“我怎么感觉你这话说的好像很勉强似的?“
乔知意眨了眨眼,“有吗?”她顿了两秒,随后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掰着手指认真道:“我可是真心实意地夸你啊,你看你长得又好看,高高帅帅的,读的学校也好,工作的单位也好,还能去美国和顶尖的科技团队工作合作,多好!”
严时雨听了也不甘示弱地接话:“按照你这样说的话……“
乔知意面带疑惑地看着他,“怎么?”
严时雨托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下,“最厉害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不知道是因为他说的这句话带有极其暧昧的语调,还是因为他刚才的那个动作让乔知意有种被挑逗的感觉,她感觉自己的脸刹那间滚烫的不行。
转念间想到自己还没换衣服也还没化妆,而时间正一分一秒地在流失,中午双方家长第一次见面的饭局就快到来,她马上调整了下状态回归了常态。
“行,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话没说话她就重新对着开着门的衣柜踟蹰了起来,平常出门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为穿什么衣服而纠结过。
好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严时雨不经意间瞥到了她衣柜里挂着的一条水绿色裙子便开了口:“这件挺好看的,还从来没见你穿过。“
那是一条改良过的旗袍,形制沿用了旗袍的贴剪裁与斜襟盘口,但在细节上采用了更轻盈的印花混纺面料,既保留了古典韵味,又添了几分现代的时尚感。
乔知意看了眼那件裙子,又转头看了下严时雨,感觉要真穿这件也不是不行,问题是和他的风格也差太多了。
一时难以做出抉择,她决定还是先画个妆再考虑穿什么。
她转身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化妆包进了卫生间,她其实平常没有化妆的习惯,想到这次非比寻常,她想还是有必要认真对待。
她所谓的化妆其实也只是打底涂点粉底,好让肤色看起来更均匀,气色更好一点,她的眉眼天生俊秀,不用特意画,画了反而有种画蛇添足的感觉,打好了粉底再上了一层定妆粉,最后用比较日常的裸色系口红涂一下唇就算结束,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画好妆她站在衣柜前最后还是决定和严时雨穿一样风格的衣服,她选了件纯白的T恤和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配上一双黑色的高帮帆布鞋。
换好了衣服从卫生间里出来时,看到她的一瞬间,严时雨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眼底含笑。
他们出门的时候刚过十点半,车子开到世纪城小区在路边接到了陈巧音,那天她一身素雅的装扮,跟她第一天到宁江来的那天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乔知意觉得这样的风格更符合她的气质。
乔知意和妈妈一起坐在后排座位上,把副驾驶的位置留给了严时雨的母亲。
在潜山区的疗养院接到了林淑娟,乔知意和她见面后简单地问候了一番才坐上车重新出发去吃饭的地方。
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四月中旬的时候,乔知意感觉她似乎瘦了很多,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原本乔知意特意给她留的副驾驶的位置,因为考虑到她和自己母亲第一次见面也不熟,担心她们坐在一起会尴尬,却没料到林淑娟主动说要和陈巧音一起坐在后面,这样方面说话。
车子行驶在郁郁葱葱的大道上,道路两旁都是生长的极其繁茂的香樟树,此时刚到夏天,天气还没有特别炎热,车窗玻璃下降了二分之一,后座的两位母亲很快就聊到了一起,乔知意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听到陈巧音说道:“真是想不到咱俩还是大学同学呢!“
她一愣怔,回过头来问道:“妈,你上过大学?我怎么不知道?“
陈巧音解释道:“我那时候是考上了星洲大学,但是没读几天就退学了。“
乔知意感觉匪夷所思,“为什么呀?“她睁大了眼睛问道。
“哎,那时候你外公不愿意让我读书,而且你舅舅也只比我早一年考上大学,他那医学院学费又贵,你外公负担不起,再加上那时候就你外公一个人养家,也确实是没有那个能力供我读书。“
这件事乔知意之前从来没听任何人跟她说过,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二十出头就结了婚,不曾想过她也曾和那样精彩的人生失之交臂。
她觉得十分惋惜,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多久就到了吃饭的地方,起初听名字乔知意还以为是市区商圈的某个酒楼,结果却恰恰相反,景悦楼是一家坐落在茶园中的中式高档餐厅。
车子停好后,他们一行人沿着一条两米左右宽的路走进去,微风拂面满是茶香,浓郁的绿色茶树沿着波浪般起伏的地形铺成一道道绿色的涛浪,天空清澈湛蓝,几朵低矮的云团浮在半空中惬意地飘着。
迎宾员引着他们到了早就定好的厢房,那间房在二楼,临窗是一池清波绿荷,中式古典庭院式的建筑,茶色的木格窗开着,通透明亮,偶有微风吹来,茶香混着荷叶香时而清淡时而浓郁,沁人心脾。
两位母亲一落座就对这里赞不绝口,两人从见面开始似乎就没停过。
那顿饭也吃的非常愉快,和乔知意想象中的那种严肃派风格完全不一样,吃完饭眼看时间还早,索性就在这里休息了会儿
“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不过还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我想着既然你们工作都挺稳定的,想必以后应该也是不会回星洲去了,结婚呢当然是要房子的。“林淑娟还没说完严时雨就打断了她的话。
“妈,房子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这事儿我和小意商量决定就行。
说完他又补充道:“钱的事您也不用担心,自从上大学以后我爸每年都往我卡里汇一笔钱,买房是没有问题的。”
听了严时雨这样说,林淑娟十分感慨地说道:“你们自己商量着来也行,不过结婚的事情你们怎么想呢,有什么打算没有?“
严时雨淡淡地笑了笑,随后认真地说道:“我想今年春节前后结婚吧,怎么样?“说完他的目光移到乔知意脸上。
其实他们前段时间才说过结婚的事,但是现在这样的场合再提起来自然是更郑重些了,她低头想了几秒,而后抬起头来,看了眼林淑娟又将视线转移到陈巧音身上,“我觉得没问题。“乔知意说。
话音一落,严时雨就朝她看过去,乔知意迎上他投射过来的灼热的目光,心里有些泛起了涟漪,有时候她会产生某种错觉,觉得好像和他已经在一很久很久了,可一算时间,也才不到半年。
又有时候觉得和他好像相处的时间不是特别长,可是细算起来,她们从认识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