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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没事,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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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说的那句“我没事。”乔知意心里明白,那只是每个人都会的自我防备的盔甲。她想要马上见到他。

挂了电话之后乔知意站在马路边查晚上从宁江到星洲的机票,看到九点半的航班还有票,急急忙忙买好了票然后快步走回家。

回到家里,乔知意就开始收拾行李,翻出来自己的那个20寸的小行李箱,收拾好之后下楼打车个车去机场,在路上给李小菲打了电话请了两天的年假。

到了星洲落地之后她才给严时雨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到星洲了。

走出通道出口严时雨的电话打过来,“我去接你!”

乔知意听到电话那边此起彼伏的悲恸的哭声,她缓了下,“你发我个定位我自己打车过去吧。”

“我说了我去接你!”严时雨的语气低肃不容反驳。

乔知意闷着声音“嗯”了一下,挂了电话她拖着行李箱走到出口的玻璃门旁边等他过来。

半个多小时后严时雨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外,远远地看到他一身严肃的黑在机场通亮的灯光下身影从模糊到清晰。

他站在她面前,浓黑的眉毛前端隆起沉重的悲伤,原本略微深邃的眼眶此时也显得越发深陷,带着疲惫和憔悴,脸颊两侧肉眼可见的消瘦,露出颧弓的轮廓。

乔知意抬头起头深深地看着他,他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的胡子好几天没刮,她动了动唇内心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却不知道为什么见了面之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那样盯着他看,仿佛要钻进他的眼睛里去。

严时雨捏了捏她的脸,“几天没见人都傻了?”

乔知意抿了下唇,对着他眨了眨眼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到了殡仪馆,严时雨领着她给他父亲上了香,陪着磕了几个头,乔知意看严时雨的母亲悲痛地靠在冰棺旁,走过去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林淑娟理了下垂下来的头发,拉着乔知意的手,眼睛看向严时雨说道:“儿子,今晚你叔伯还有舅舅们都在,你们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很多来送你爸爸的人要来,你几天没休息了,今晚好好睡一觉。”

严时雨目光扫了一圈灵堂,对林淑娟的话恍若未闻,“听话,你们先回去吧。”林淑娟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胳膊。

严时雨仿佛回过神来,看了眼他母亲,点点了头,“行,我先带小意回去。”

回去的路上,乔知意想到刚才在灵堂只见到一具冰棺,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之前说车里有三个人……”

严时雨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他们在另一间灵堂,那边的人来闹事,不好放在一起。”他目视前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乔知意听了不再说什么,他家庭情况复杂,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要处理的不仅仅是他父亲的身后事,连带他父亲新家庭那边的纠葛,牵扯到遗产分配的问题全部都压在他身上。

窗外的街景倏忽而过,车内的沉默更加加深了这场意外带来的复杂性。

回到严时雨家,他站在玄关处摁下开关,只开了一盏通往楼梯方向过道上的灯,换好拖鞋,他拎起乔知意的行李箱往楼梯那边走去,乔知意跟在他身后。

进到房间,看到他床上的被子是睡过之后掀开的样子,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长长短短地堆了不少烟头。

严时雨打开衣柜拿了一条浴巾出来,“这条是新的没用过的,你用吧。”乔知意接过来抱在怀里,打开行李箱拿了套睡衣出来说,“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严时雨扬了扬下巴,“你先洗吧,我想躺会儿。”

乔知意说,“好。”之后就抱着衣服和浴巾走出了房间。

洗完澡回来,看到他衣服鞋子都没脱,躺在枕头上睡着了,一只手臂盖在额头上,另一只手臂放在床沿,修长的手指自然地垂下来,一条腿曲着膝盖脚搭在床边缘被另一条腿压在下面。

乔知意站在旁边默默地看了他几秒,不忍心叫醒他,绕到床的另一边动作小心地拉了拉被他压在身下的被子的一角,然后慢慢地坐下再慢慢地躺下来,帮他盖好被子,他却猛的一下睁开了眼睛,乔知意吓了一跳。

“我以为你睡着了。”乔知意吸了口气拽着被子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严时雨蹬掉鞋子,面朝乔知意,欣长的人弓成一只虾,这天是四月十六号,他的生日。她不知道这种时候要怎么跟他说出口“生日快乐”这四个字,给他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还放在宁江的家里,原本的计划是她定了一家高档西餐厅的晚餐陪他过他们在一起后的经历的第一个重要的日子。

乔知意躺下来面朝他,伸手抚摸他的脸,大拇指的指腹轻柔地扫过他的皮肤。

严时雨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凑到鼻子跟前吸了两口气,随后抬眼看向她,低低的声音说了声,“我好想你。”

乔知意感觉鼻子发酸,拱进了他怀里,严时雨伸手将手臂搭在她身侧,轻抚她后背,“对不起,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乔知意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有。”

后面他没再说话,手上的动作的停了,过了好一会儿乔知意才抬头看他,见他眼睛盯着某处看,眼神却是放空的不聚焦的状态,严时雨意识到她的目光,回了回神,撑着床垫坐起来,“我去洗澡。”

趁他洗澡的时候,乔知意看了下手机,蒋明悦给她发了微信说明天下午过来,还有以前高中的和严时雨玩的比较好的同学也有几个要来,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乔知意把手机插上充电器放在床头柜上。

他洗完澡回到房间,上身穿了件白色的T恤,头发半干半湿,乔知意问了句,“你又没吹头发吗?”

严时雨摸了摸头,“吹了呀,差不多就行了。”说着他走到床边上床躺下,双手枕在后脑勺盯着天花板看,随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

乔知意靠近他,双手搂住他的胳膊,“人生就是这样的,说不好,我爸那时候刚查出癌症的时候我也是接受不了。”

过了会儿她又说,“不过就算我知道我爸治不好,但是距离他真正地离开中间还隔了将近两年,相当于有一个缓冲期,不像那种突如其来的意外。”说完她看了看严时雨,观察他的表情。

“但那段看着生命一点点消失的过程也很痛苦吧。”严时雨说。

“是的,那个过程中的情绪是会变的,一开始是接受不了,绝望和无助,每天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哭,后来慢慢地,觉得既然已经这样至少还能陪他度过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也算上天对我的怜悯吧,但是到了后面,看到他被病痛折磨的那么痛苦就开始希望他早点解脱,那时候就没有了一开始的不接受。”说完乔知意顿了顿,突然意识到现在再说起爸爸去世的事情她已经非常平静了,没有一点悲伤的感觉,有的只是对他的怀念。

“悲伤和难过都是会过去的。”这是她的亲身经历,但是她不能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对他这样说,悲痛的缅怀,痛苦的接受,是每个人人生中的必修课,不能用前人验证过的经验来帮助他们快速脱离痛苦,那样只会适得其反甚至会给人一种没有共情能力的感觉。

“你真的很坚强,很勇敢!”严时雨翻了身,两人面对着面,乔知意浅浅地对他微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也很坚强!”

严时雨嘴角抽动了一下,“我太难过了,不知道怎么说,很想哭。”

乔知意摸了摸他的眼角,“难过就哭吧,没事的。”

严时雨伸过长长的胳膊按了下床头的开关,房间瞬间陷入黑暗,窗外的满月透着莹莹白光穿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眼睛适应黑暗之后,渐渐的感觉房内像被染上了一层霜,穿过那层霜又弥上了一层薄雾,灰中透着亮,亮里蒙了层纱。

严时雨轻轻颤动肩膀,温热的液体从她肩膀滑向后背,她紧紧拽着他的手,“没事,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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