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扬的父母走进病房时,他刚把病号服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母亲犹豫了一下开口:
“刚才在办公室碰到那个女记者了,说想来见你。你愿意见她吗?”
陆扬盯着床单上的褶皱,没说话。
“我知道你是因为她才伤成这样。” 母亲的声音沉重,
“见面可以,但我的态度是 —— 想跟她有别的发展,不行。她害了你,我接受不了她。”
“妈,你不能这么说。”
陆扬猛地抬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是我自己要上战场,是我看见有人有危险想冲上去保护,跟她没关系。”
陆父在一旁轻咳一声,看向妻子:
“书琴,扬扬刚醒,别刺激他。”
陆母别过脸抹了把眼角:
“哪有当妈的不心疼孩子的。算了,见不见女记者,让扬扬自己定。”
陆扬想起自己狰狞的伤疤,还有那个小男孩哭喊 “怪物” 的声音,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
“不见了。”
“她很忙,也没来看过我。”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比哭还难看,
“我现在这样,见了面也是给她添堵。”
陆父看着儿子垂下去的头,眼里闪过一丝疼惜,却没再劝。
等离开病房,陆父朝身后的警卫员招手:“小吴。”
“首长。” 警卫员立刻上前一步。
“上次让你查的事,有消息了?” 陆父的声音压得略低。
小吴点头应道:
“是,前几天和宣传部的领导去海城报社了解过情况。接待的是位张姓总编,说温记者在单位口碑很好,工作能力,个人品德都过硬。”
他顿了顿,看司令没有反应,便继续汇报:
“还有...家庭情况也摸清了,一家人没有任何可疑情况。”
陆父 “嗯” 了一声,片刻,他在走廊拉住妻子:
“明天手术在下午,上午安排温记者过来一趟吧。”
“不是说不见了吗?”
“他那是嘴硬。” 父亲叹了口气,“孩子心里的坎,得自己迈过去。
对了,书琴,你刚才的话有些偏颇。战场不是儿戏,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战士的职责。
别说当时是温记者,就是换成任何一个陌生人,以扬扬的性子,他也会这么做。”
陆父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
“我们是军人家庭,觉悟得跟上。放在战争年代,多少战士埋骨他乡。他们的父母难道要去恨那些被保护的平民吗,那这仗打得还有什么意义?
咱们是干部,觉悟更得比旁人高。外交部的参赞黄行之,在战乱区牺牲。陆扬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别对幸存者抱有敌意。”
陆母低声应了句:行行行,你说的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