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护病区)
陆扬半靠在病床上,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望着天花板上细微的纹路,脑子里反复预演下午植皮手术的流程。
等待,是此刻最磨人的事情。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重重地敲在走廊的地砖上,带着一股强劲的气势。
没等陆扬反应过来,病房门 “砰” 地一声被推开,带着外面走廊的风闯了进来。
“陆扬!”
姚思源穿着一身利落的迷彩作训服,军靴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刚从训练场过来。
她进门直愣愣地冲到病床前,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
姚思源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坚定,“关于我们俩的事情 ——”
她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谁啊?”
姚思源随口问了一句,转身去开门。
来人穿一身简单的连衣裙,脸上带着些许憔悴,但眼神明亮,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
看到开门的姚思源,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是来找陆扬的。”
门外的人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执着。
这熟悉的声音让陆扬的心猛地一跳,他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后背的疼痛都变得模糊。
紧张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可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又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想看到她,还是想立刻躲起来。
“哦,进来吧。” 姚思源侧身让开,回头喊了一句,“陆扬哥,有人来看你。”
温晴晴走进病房,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扬身上,紧张地打量着他,像是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安好。
“你还好吗?” 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听说你醒了,我一直想来看看。”
“好多了。” 陆扬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你呢?离开叙利亚后,一切都顺利吗?”
“我没事。” 温晴晴摇摇头,将花放在床头柜上,
“韩主任说你恢复得不错,后背的伤…… 还疼吗?”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他的后背方向,满是担忧。
姚思源在一旁看着,咳了一声:
“那个,你们先聊,我去外面等。”
说完,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坐在会客厅沙发看起了杂志。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温晴晴走到病床边,看着陆扬,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阿扬,我找了你好久。”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终于卸下了一路的疲惫和担忧,“还好…… 你还活着。”
陆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不出话。
温晴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被单上的左手。
他的手很烫,带着久病初愈的虚弱,却也让她感到一阵安心。
“阿扬,我很想你。”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坦诚得近乎勇敢,
“在战场上,你说的那些话…… 你还记得吗?”
陆扬的心脏像是被这直白的话语烫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那些在炮火间隙说的、关于未来、关于在一起的承诺,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记忆里。
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温晴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俯下身,轻轻扑进了他的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
“我就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就知道你不是随口说说的。”
陆扬的身体瞬间僵硬。
温晴晴的靠近带着熟悉的气息,温暖而柔软,让他几乎要溺毙在这失而复得的亲密里。
他下意识地想伸出手臂抱住她,可右边的胳膊刚抬起一半,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牵扯,肌肉像是被撕裂般难受。
陆扬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那只手无力地悬在半空。
懊恼涌上心头。连一个简单的拥抱都无法回应,他还能承诺什么?还能给她什么?
那些在教堂里关于未来的承诺,此刻听来像是不切实际的笑话。
“对不起。” 陆扬用左手使出力气猛地推开了温晴晴。
温晴晴被他推得懵了一下,满眼都是疑惑,她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
“你可能误会了。” 陆扬别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神,“我想你大概是…… 误会我的意思了。”
“误会?” 温晴晴的声音发颤,“什么误会?”
“我并不是说,我和你之间会有什么关系的发展。” 陆扬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本意是,回国后可以给你介绍男朋友。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不值得。”
“不值得?” 温晴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猛地提高了音量,
“在战场上,你照顾我、保护我,为了救我甚至住到医院里昏迷这么久,难道这些都是假的?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我不否认对你有过好感。” 陆扬硬起心肠,说出早已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话,“但现在状况不同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思源,麻烦你进来一下。”
姚思源一脸茫然地走进来:
“怎么了?叫我干嘛?”
温晴晴看着进来的女生,又看看陆扬,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