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赵萧何正对着门,抬起头时脸色倏然变白,要骂的词就悬在喉咙,何来满脸伤,对他扬了扬下巴:“眼镜儿,把你哥们叫出来,老邓吩咐。”
“……别他妈叫我眼镜儿。”何来也算有实力,别人还需要先冷嘲热讽一下活跃气氛,他一张嘴赵萧何就牙痒痒。
“帮我抄一下题。”
江池鱼回教室不久,黑板上留的题还没写。他从座位出去,走廊上看了几秒何来的后脑勺,他转过头:“老邓让我跟你道歉,我觉得我没错,所以你自己琢磨吧,就当我懒得跟你计较。”
江池鱼脸上的青肿不仅少,不凑近观看丝毫瞧不出问题,只有手臂和看不见的地方有轻伤,不像何来满目疮痍,不裹严实些甚至不能见人。
路上得亏何来跑得快,现在伤势一览无余落在江池鱼眼里,很难说是谁下手轻了。江池鱼的视线顺着他的脸上下滚动,何来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看啥呢,打架的时候跟他妈疯了一样,别事后开始心疼了吧,那以后你怎么能安心动手,一想到我遍体鳞伤……”
“你干嘛?”
江池鱼没有听他说废话,和他认识快一年也该知道把他的大部分话当做放屁。一只手抓住了那只又红又青的胳膊,何来“嘶”了一声——江池鱼拿着他的胳膊要干嘛?
“你去医务室上点药。”江池鱼好心提醒,怎么拿的就怎么丢开他的手。
何来准备跟他说完就去校医那整点药,江池鱼却先关心起他的伤,他忽然就跟人杠上了:“不去,小磕小碰又死不了,你的伤说不定比我还严重,有的人看似伤痕累累,其实是外伤,有的人内伤可能已经大出血了。”
江池鱼面无表情地听他扯完,不说话,然后右手轻轻揭开校服衣摆,捞上去一截。何来看见了他小腹的淤青,衣服放了下去,他说:“托你的福。”
何来反应好长时间才噌地抬起头,耳边的声音简短得不像样,可偏偏像生了石化魔咒一样,他仓促擦了江池鱼一眼,撂下一句话就走:“我回去写检讨了,你没事去医院开个CT,你自己报备。”
走后,何来去校医室,等看到他遍地横生的伤,校医只能给他开药,剩下擦药膏的部分要他自己慢慢在这抹。
校医赶着去吃午饭,留他一个人在校医室。何来躺到床上就犯困,不想擦药,发愣了一小会儿,坐起来给宋南发了两条消息。
【宋南:给你上药?】
【宋南:说好的,我不干这些,我不想碰你】
【宋南:你找别人吧,我还要背课文】
何来没办法,没其他人可以找帮忙了,认识的人很多不到可以给他上药的程度。他下床,找到房间里的镊子,夹着棉球沾上碘伏,接触到小臂的伤口,大脑立即传来了难以言喻的疼痛信号。
“操……”
心里骂着江池鱼狼心狗肺,何来许是因为痛忘记了刚才是江池鱼不计前嫌关心他,这时门外来人,也没有心思去格外关注。
“你先用清水冲再擦药。”
江池鱼靠近后伸出手,何来便毫不犹豫地把钳子递给他,递了才想起质问他:“你来干嘛?”
“就你有伤?”江池鱼叫他去盥洗池,“洗一下,洗完我给你上药。”
何来的脑子似乎在他走进校医室的那一秒就停止运作了,照常要说两句找茬的话都像组织不了语言,他叫自己过去,“哦”一下走到他旁边。
江池鱼打开水龙头,何来把手臂放在底下冲洗,刚开始疼,渐渐的就没有感觉了。
“腿上冲不到,用盐水。”江池鱼环视校医室一圈,看到校医在桌上留下的一瓶生理盐水。
何来冲完重新坐到床上,江池鱼顺道到外面关上门,拿上密封袋的棉巾,搬了张凳子拖到他前面坐下,空荡的房间响起他一个人的声音:“我给你上药,你不捞裤脚?”
“我以为你先上手。”何来弯腰也不容易,腰背上都是伤,闷声喘着把裤子拨到了膝盖。
江池鱼手指碰他的腿,何来就撑着床边,抬起腿放到江池鱼的校裤上。
“我之前还没用过盐水。”
“嘶!操,这么痛。”
江池鱼下手快,没有一点收着劲儿,堪比外面的大夫。何来忍不住动腿,江池鱼眼疾手快地摁住他没受伤的地方,沉声道:“再动你去拖地。”
何来耐不住笑,这言下之意不就是你会拖地吗,“你是不是为了弥补把我打这么重,早说啊,知道你会这样我早八百年就——啊啊啊!我操!”
江池鱼放着一根拇指压在他的淤青上面,疼得他瞎叫,马上认输:“我错了我错了!哥!我不说了!”
江池鱼挪开手继续给他上盐水,何来却已经倒在床上,衣服也被他抬手的动作拉到了腰上。江池鱼看见了,揪着他的校服布料扯下去。何来不怕挠痒痒,有人碰了那个部位,感觉是带电酥麻的。
“你摸我干啥?”何来噌一坐起,眼里带着震惊和疑问,像某种没见过世面的直男。
江池鱼垂眸看自己的手正放在什么地方,直视他:“我一直在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