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鱼牵着小侄子过马路,也看了几眼走在后面的何来,人还在就转回去。
头偏开的瞬间,何来沉下了脸。
今年的气温比前两年降得快,炎日当头一转眼就是秋,只有每年的夏天热得愈发无法无天,风一刮,下肚的空气都是温燠的。
“站住!!”
“何来!你还想不想毕业了!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处分,你一辈子也别想毕业了!”
邓国华好不容易抓到了人,男生气性蓬勃的脸上洋溢着讨打的笑,更过分的是,他还不知长幼有序地用哥俩的碰拳姿势蹭他的肩:“老邓,你太较真了,你知不知道我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老人家晚年享一点爷孙的天伦之乐。”
“可以说是爷孙吗?我感觉您差不多到了那个年纪了。”
“你小子现在猖狂成这样!?”
邓国华一把揪住何来的耳朵,疼得他跳起来叫。
“痛痛痛!哥!我错了邓哥!”何来拍开邓国华粗糙的手,揉着右耳委屈,“至于吗,行了,那我道歉好吧。”
刚才还没注意,现在冷静下来仔细看,男生的嘴角、眼角、鼻子,可以说完好无损的地方没几块,处处是渗红的伤,靠近点看让人心梗的恐怖。
邓国华再怎么怒不可遏,看到何来手去抓痒却碰到伤口,颤着脸直吸冷气,终究忍不下心。他厉声强调道:“再让我看到你跟江池鱼打架,你们都给我去我办公室站着!”
何来意外:“这么好?我平时都是偷偷去蹭。”
“我告诉你的听到没有!”邓国华的气又有复发的迹象,何来也不逗他了,“你把话给我带给江池鱼,我看你们真是反了天了,你惯犯了我不说,他居然也跟你打成一片了,我还以为凭他的理智,对你这些小伎俩根本不屑多看一眼。”
“就是啊。”何来恬不知耻地占理,“他都高二了,也不知道离高考的学哥远一点,不知道我要复习的吗?”
邓国华肝火又冲着他发泄:“去!你少在这倒打一耙,你回去好好跟我反省,还有去跟人家好好道歉,回去给我写一份两千字的检讨,周一放到我的办公室。”
何来插兜站着,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道歉?凭啥,他先动的手,我……”
“够了,我不管你们谁先动的手,打架斗殴本该你们俩都受到处分,我在这从轻发落了,前提是你们俩以后谁也别碰着谁。”
何来敛着气,老邓这次的狠话可能是江河行地的了。
“但凡要让我看到你们在直径30米的区域里,你就给我读一遍你今天写的检讨书。”邓国华只对他明罚,对江池鱼是赏分分不停啊。
江池鱼的皮多金贵似的,动都动不得,何来日了狗了,论成绩,他哪不比江池鱼好?
江池鱼虽然出了名的高冷,长得又帅,脸臭,多少姑娘看了都心神荡漾,可何来深知自己不比他差,又怎么在学校里他是名声狼狈的斯莱特林,江池鱼是光芒万丈的格兰芬多。任他十封检讨书都写不完想对江池鱼骂的脏话。
何来身上这青一块那肿一片,回教学楼的路上端着胳膊反复看,愣是跟自己过不去似的,还自找牙酸地戳两下口子,又疼得咬着牙攥紧校服。
“何来?”
在教学楼一层遇到了个女生,蓦地抬眼,何来反应极速,“咚”一下背靠着墙,听着就肉疼,何况他的背还让某个下手阴的人挨了不少。
“宋南,你咋在这?”何来以下巴示人,躲着她。
“我去小卖店买水。”宋南说,“你要喝吗,我去给你买一瓶,你好像有点抽风了。”
宋南是何来前女友现女友中脾气最柔的一个,说话细细娇娇的,长相也是峨眉螓首,很柔和。和她相处的技巧是,只要能忽略掉她某些细思渗人的小癖好,这个女孩和他就非常合拍。
何来不敢伸手,担心满胳膊爬的伤恐怕会吓到她。他贴着墙慢慢上楼:“不用了,回头记得Q我,我要上楼写东西。”
“我微信给你发的消息你还没回。”
“那个啊,我不习惯用微信,你还是□□找我吧。”
“那好吧。”宋南点完头,何来就从拐角消失了。
上楼,何来直奔高二六班。赵萧何在江池鱼前面反坐着,望闻问切那人的伤势,一边不遗余力地痛骂何来:“操了,他脑子没病吗,咱们跟他什么仇什么怨了?”
“你说你理他干嘛,就是个脑子有病的傻缺,他得罪你你踹开他不就行了,你还非得次次伺候他那毛病,我他妈都要感觉你也是故意的了,一定要去给他的戏赏把脸,咱能不能别糟践自己了?”
“嗯。”
“你嗯个屁,我他妈也想给你两拳,何来还能从地上爬起来就因为你下手轻了。”
“没轻多少。”
“你还承认你下手轻了是吧?”
赵萧何一开始还只骂何来,说着说着就盘起他们俩数罪并罚,直到后门被敲响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