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念头在何瑶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何瑶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以及漂浮在附近的代码——不行，太小了。

“你有用所有的权限。”

何瑶想起那个声音的话，定了定心神。

如果，真的可以，那么这里就像是一个“游戏世界”。

在游戏世界里，写下代码，创造道具，只需要代码。

何瑶写下几行——一个她目前想要的硕大的全身镜，浮现在她的眼前。

地上一片狼藉，不远处乱作一团。

何瑶站在一面崭新的像是刚刚从工厂生产线上被取下来的硕大镜前，心中生出无穷的荒诞感。

荒诞却真实。

这就是由她的代码，凭空“制造”出来的真实之镜。

因为，所见并非镜像。

镜像的代码，阅读、处理起来都不方便。

形势危机，何瑶在写代码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一点，而这一点，被顺利满足。

——可何瑶甚至没有见过真实之镜，她只在书中阅读过，知道有这么一种产品，可以做到，并且叫做Right-Left Non-inverting Mirror。

这，都可以……？

何瑶大为震撼，站在真实之镜前，如同雕塑。

脑海中那病毒一般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你，当然拥有所有的权限。】

就在这一刻，何瑶的左手忽然探向自己的头顶百会穴的位置！

在百会穴的附近，飘着一团颜色浅浅的代码。

在何瑶的手几乎要触及的时刻，这一团浅浅的代码好像感知到何瑶的动作，像是有着自我意识的精灵，轻巧地挪了个位置。

那一团浅浅的代码却没有跑远，只是闪了闪，在半空中化成一行字：【你好。】

【恭喜你终于肯全面地客观地正视你自己啦。】

【所以，你决定好跟我“见面”了吗？】

何瑶“嗯”了一声。

【那就，抓住我吧~】话是这么说，何瑶还没有什么大动作，它便往前凑了凑。

何瑶的手往前一寸。

这一团浅浅的代码像一只极为亲人的小猫咪，直接飞贴上何瑶的掌心。

这也太主动了吧……？

吐槽的念头刚刚生起，何瑶便眼前一黑。

——喂喂喂，不就是吐槽了你几句吗？

不知是不是吐槽起了效果，眼前的黑潮中，繁星似的代码缓缓浮现。

顾家人都不见了，地上的保镖也消失了，椅子桌子都不翼而飞……什么都没有，只有，代码。

在这应该让人感到窒息的场景里，何瑶却没有任何不适感。

甚至，有点，如鱼得水的感觉？

无需任何指引，一眼就能看到那颜色同样浅浅的代码。

只是体型大了很多，无序排列的代码拥挤成一团，好像在争夺生存空间，但仔细看过去，却又乱中有序地运行。

奇异地，何瑶并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感到惊异，甚至，感到几分莫名的亲切。

犹豫片刻，何瑶抓住主动权：“您好……怎么称呼？”

【没有名。】

何瑶试探着开口：“那我，应该叫你妈妈……吗？”

仿佛水入沸锅，这句话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期，这一大团无序的代码飞快地滚动，很快，得出结论：【没有精子与卵子的结合，没有胚胎的生成，没有母体的孕育过程：不行。虽然我把我自己称为“本源”，但我不希望你这么称呼我。】

“行吧，”何瑶耸了耸肩，“那你为什么暗示我，让我毁掉一切呢？”

【因为你被赋予了这样的权利。】

何瑶有点跟不上这个思路：“等等，有权利就应该滥用，这合理吗？”

【任何不合格的数据，都应该被销毁。】

“那是人命……”

【是数据。】

“人有法律和道德的约束……”

【数据有能否良好运行的标准。】

有一拳打在弹簧上，最后又要回归原点的无力感。

何瑶揉了揉眉心，还想说什么，那声音便响起：【根据测算，人类引以为豪的法律与道德无法百分之百保证数据良好运行。】

“法律与道德会随着时代的变更而丰富、完善……”

【人类的贪婪也会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滋长、膨胀。】

【磁场世界，因此而生。】

【你不是已经察觉了吗？】

磁场世界与现实世界，有一些不同，但相似之处，更多。

——是事实。

忽然，何瑶的眼前闪过一些画面，清晰得就好像从正面直接怼脸拍摄一样。

最初的画面，是在一个摆满电脑的实验室里。

几个像极了电视剧里刻板印象的科学狂人正盯着屏幕，一阵敲敲打打，黑眼圈都快垂到地上。

忽然，其中一个站了起来，用何瑶听不懂的语言喊了什么，周围的人涌了过来，嘈杂的讨论后，他们兴奋地拍下桌子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没过多久，最中央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十几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