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色各异，样貌迥然，但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极为癫狂的喜悦。

何瑶在屏幕的中央，看到了和顾凌他们极为相似的脸。

这，大概就是顾家的某个曾经活过的长辈。

他们商讨时会被直接翻译成英语，何瑶能听得懂。

大概就是，这些科学家破译了人类苦苦追寻的世界本源的真相，而这些支持科学家们研究的大人物们，却一致决定压下这个消息。

画面一转，如同开了倍速的视频。

何瑶看到，每一个曾经出现在中央屏幕上的家伙，都另外偷偷地开设了实验室。

起先，只是笼子里的小白鼠——以不同的方法被解剖，用来观察周围的他们命名为“磁场”的变化；

接着，是大一点的动物，猫、狗、猪……

最后，是人：襁褓中的，蹒跚学步的，五六岁的，青春年少的，年轻力壮的，中年颓唐的，垂垂迟暮的，年逾古稀的……

这一团代码大概也察觉到何瑶心中的焦躁，所以，这些镜头都闪烁得飞快。

在这些实验室里，人和动物本就没有什么分别，都只不过是一组又一组数据的提供者。

再加上刻意调整过的播放速度，就像是在观看一个大型屠宰场的纪录片。

他们发现了更多的“数据支撑”。

更为疯狂的实验开始了。

他们用这些得到的数据进行基因筛选，甚至将不同物种的基因进行排列组合，塞入那模拟母体环境的巨型培养容器里。

智力为0，心脏停止，某个器官忽然停止生长……没有一个能成功地活到1岁。

他们便又把目光投向现成的母体：猫、狗、牛、羊还有那些懵懂的只以为是一次普通代孕的年轻女人。

更多的生命体，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但有“好消息”：存活率从0变成了5%。

伴随着“坏消息”：这5%中也有相当数量的基因存在致命的缺陷，并且，这5%无一例外，会在某一天，凭空消失在这些实验室的监控之下。

定位芯片也毫无用处。

为什么呢？

也许是不应该存在的“程序”进行自我毁灭，又或者，这些程序前往了另一个地方？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从某一天起，那些原来出现在中央屏幕上的人开始明确地“分道扬镳”。

有些专注于使用代码改善人类的基因，创造真正意义上的完美人类。

极少数，或者更准确地说，最后，只有顾家，投身于寻觅这个可能存在世界的宏伟计划里。

他们发现有些人会消失后，便从“嫁接”中攫取灵感：如果一个曾经正常的人，再被数据影响、改造呢？

……他们开启了新一轮的、更为疯狂的实验。

稍有成效后，这些方法便被疯狂的顾家人运用到顾家血脉的身上。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世界存在，那么，顾家一定要成为那里的人上人！

他们疯狂地实验，甚至，在一位科学家独立发现磁场世界的存在的可能性后，很快，将其暗杀。

……

默片一样的画面外，那团数据给出了评价：【野心勃勃。】

【——适合进行数据测试。】

何瑶心头一跳：“……什么数据测试？”

那团数据言简意赅：【你。】

“我？数据测试？”

【你是他们渴望的人类机体的极限，也是数据运转中能制作出的最接近于自然诞生的人的极限。】

这话有点绕，但何瑶听明白了：“他们在用自己已经掌握的数据做实验，而你也在根据他们的实验内容，进行你的实验？我是你的试验品？”

【bingo】

“所以，顾家认为磁场世界会有一位‘天选之子’的信息，是你‘告诉’他们的？”

【没错。】

“那么，顾家人认为他们改造出顾凌这个磁场世界天选之子的仿制品；其实，某种意义上，我也是参照顾凌设计出来的？”

【你比他强大，你是我的杰作。】

“……那我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

“……那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世界，在那个纯真孤儿院里？”

【因为我的杰作，需要作出最后的选择。】

这回答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但这一团数据很快就给出了解释：

【一个完美的数据组，在不完美的环境中，会怎样运行，如何更新迭代？会如何决定这个容纳了无数恶意与痛苦的世界的未来？又如何决定这些始作俑者的未来？】

【为了更好地观察，根据你可能得职业选择，设立无限学院。】

【为了更准确地让进行判断，所以这里的一切模仿了那个世界。】

【所以，你的选择是……？】

不知是不是和她“待久了”，这团数据的说话风格和她都相似极了。

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何瑶竟生出了一种自己在质问自己的错位感。

恍惚间，那团数据靠近她的指尖，光芒没入她的躯体里。

周遭一切画面如浮云一般，平地一阵清风就被吹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其实，我是你，你也是我。】

【你拥有和我一样的权限，做出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