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分钟前,她也是这样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霓虹飞逝,感受金海大桥夜晚的限定刺激,现在却只能闻到车内香薰混合着皮革的沉闷气息。
简徵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收紧,车速越来越快。
仪表盘的指针不断攀升,引擎的轰鸣声压抑而沉闷,仿佛他胸腔里翻涌的、无处宣泄的情绪。
后视镜里,他的眼神如墨,却又在瞥见喻迎发梢时闪过痛苦的动摇。
大概又是一个难眠之夜,喻迎想着,却始终未发一言。
如何抵达目的地的,喻迎一瞬恍惚,好像她只是在车上、在黑暗中,理了理繁杂的心绪,伴着理不清的思绪,车子就已经刹住。
时间仿佛被偷走了一段,只剩下引擎熄火后突然放大的空洞。
惯性让身体微微前倾,又被安全带勒回座位。
她抬眸扫过窗外,暗自苦笑一声,这是不久前她费尽心思才逃出去的地方。
挡风玻璃正前方,喻迎恍惚又看见那日的场景——隋远行拉着惊魂未定的她一路狂奔,她的手腕和脚腕还带着因为强行解开枷锁镣铐留下的血痕。
那时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金丝笼了。
她再也不想回来。
周围整个空间都变成了一头蛰伏的兽。
笼中,玄关处的拖鞋已经换了新的,还是她最喜欢的绒面款式,连摆放角度都和从前无差。
头顶的射灯投下冷白的光,将她的影子钉在地面上,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喻迎低头换鞋之际,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一声咚响,在此时沉默蔓延的室内很清晰。
她只觉得心一缩。
透过玄关镜的反射,笔挺的西装裤被压出凌乱的折痕,简徵缓缓屈膝。
这个在谈判桌上令对手每每震颤的人,此刻竟就这样跪在了她身后。
只是余光一瞥,身后之人脖颈弯出脆弱的弧度,让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扶着橱柜的手已骤然收紧。
好似不是捏住了橱柜边缘,倒像是抓住了满把碎玻璃,尖锐的痛楚顺着神经顷刻直抵心脏。
“你干什么?”
喻迎只觉得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勉强缓了几息,她想要拉简徵起来的手微悬,最终落下。
“有意思吗?”
简徵低垂着头,哪里还有半分不久前高桥之上的凌厉和暴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傲骨,只剩下一具空壳。
喻迎用指甲死死抠着掌心,臼齿间不知何时重新漫开铁锈味。
这又是新的把戏吗?
像从前那样,逼她心软和就范的方式之一?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一股力道拽住了衣袖。
她想甩开,但动弹不得。
“别走。”
简徵的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声音很低,相触的皮肤让喻迎不禁泛起一阵难以自控的细密战栗。
“求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