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暴雨过后整整一周时间,喻迎都只能在床上数着窗棂投下的飞鸟掠过的影子。
简徵没有继续发疯,因为他眼中的喻迎又恢复成了那个听话的模样。每餐认真吃饭,连他亲手削的水果也会不抗拒地咽下。
喻迎深知自己什么处境,用身体抗争毫无意义,虚弱就意味着更加没有尽头的禁锢,虚弱就等于没有机会。
但是整整七天,喻迎真的一次机会都没有,简徵寸步不离。
直到第八天,简徵终于不得不去公司主持一个极为重要的跨国会议,喻迎有了唯一的转机。
她最终挣扎着够到手机时,金属锁扣已经在腕间磨出一圈血痕。联系人如流水掠过,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拨通了隋远行的电话。
眼下处境狼狈不堪,甚至危险,喻迎自然最信任韩枝枝,但也明白女性朋友来了或许无济于事。
她必须选择另一位能够信得过、最好是非同一圈层的人;这个人距离她不能远,并且万一遇到突发情况能够短时间内跟简徵抗衡。
喻迎思来想去,最近距离的只有隋远行。
二十分钟后,隋远行站在卧室门口,衣服下摆还沾着面包香气。他手里的工具箱咣当掉在地上,金属零件在地板上迸溅。
他眸心一缩,看到床上蜷缩的身影像是被折断了羽翼的鸟,四根锁链像蛛网般从床角延伸而出,在喻迎的手腕和脚踝上勒出青紫淤痕。
上周那通突然中断的电话终于有了答案,这一周多杳无音讯的谜团也终于揭开。
隋远行在上次电话突然中断后不是没有起疑,甚至多次联系韩枝枝打听,但从她的口中得知喻迎一切正常。
连韩枝枝自己都不知道,她以为的一切正常,以为的每天和喻迎的正常聊天,实际背后都是简徵。
他用喻迎的手机和身份,以云衢大学的学术研讨会需要闭关写文件资料为由,合理的拒绝了韩枝枝所有的邀约和见面。
以致于隋远行也真以为,喻迎只是在忙学术研讨分身乏术。
“抱歉,仓促叫你来解围。”喻迎看到隋远行一言不发,只是有些手抖在尝试各种方式解开她手脚上的束缚,以为他对此觉得麻烦,却没想到抬头时,入目的是隋远行红了的眼圈。
“远行,我…”
“这个畜生!”隋远行喉咙发紧,“他怎么能舍得这么对你!”
喻迎一时间怔住,她原以为会看到嫌弃或怜悯,却没想到撞进一双通红的眼睛。
“你不用担心会弄伤我。”喻迎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他快回来了,要是今天逃不出去,我很难再有第二次机会。”
隋远行应下,手中的钢钳又收紧了几分,尽管他极力控制力道,但是锁扣很紧,金属边缘仍在喻迎的腕间留下道道红痕。
接到电话时,隋远行甚至来不及脱下工作服,工具箱里每一样器具都是按喻迎的拆解、破坏枷锁的要求最快准备的。他来不及问为什么要带这些东西,只觉得可能出事了。
直到推开门的那一刻,四道锁链如毒蛇般缠绕在喻迎身上,将原本灵动的身影禁锢在方寸之间,瞬间刺的他眼眶发疼。
这些枷锁若有钥匙或者密码,打开只是几秒钟的事,但如今只能完全依靠人力强行破坏。
三十分钟过去,两人沁出了汗,断裂的锁链散落床边,但最关键的脚铐仍未动分毫。
喻迎不断望向窗外的眼神像针扎在隋远行身上,他已经急到开始不耐。
更糟糕的是,喻迎最怕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远行…”喻迎难以自抑的一颤。
尽管电子锁的提示音在卧室中轻不可闻,却依然像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彷佛是掠过耳朵直接刺入中枢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