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米……
距离门把手只剩最后半米时,喻迎的右手顿时僵在半空。
她的左手腕于身后,被一股铁钳一样的力道稳准扣住。
整个卧室霎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鼓噪的心跳,喉间像是被塞了一把干燥的沙,连吞咽都艰涩。
这种感觉,就像在密室逃脱时,被潜伏已久的NPC突然在幽闭的环境中扼住咽喉。
黑暗中滋生的恐惧顺着脊椎攀爬,只是瞬间,喻迎就觉得指尖发麻。她牙关颤着,几乎咬伤自己,终于艰难吞咽下一口干涩。
下一刻,她顿时浑身发冷——她对简徵,竟然已经产生了下意识的生理性恐惧?!
砰。
不等她反应,简徵拽着她的手腕狠狠一扯掼在墙上,冰冷的墙面贴上后背时,简徵的左手已经再次掐上她的脖颈。
喻迎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却倔强地咬紧牙关。
简徵感受着她加速的脉搏,满意地看着喻迎的脸色渐渐泛起的不正常的潮红。
“喻迎。”冷沉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响,“今天是第几次了?”
喻迎死死盯着简徵身后的某处,就是不肯与他对视。
“你现在厌恶我到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了是吗?”简徵看着她固执的样子停顿了片刻,笑容有些阴森。
“从前的温情都是装出来的、演给我看的是吗?但你别忘了,我们约法三章的时效,还没过呢!”
喻迎想开口,却因脖颈处微弱的窒息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想挣扎,又再次被简徵猛地往前一拽。
在撞上他肩膀的瞬间,喻迎只觉得后颈处传来一阵钝痛,眼前最后的画面,是简徵那双盛满疯狂的眼睛。
——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蒙蒙亮时,喻迎在混沌中苏醒,后颈处还留着不久前的钝痛,窗外暴雨倾盆,雨点猛烈地砸着玻璃上。
她晃了晃略有发懵的脑袋,余光就见左臂的伤口已经被重新换药包扎过。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瞬间将卧室照得惨白。
“啊!”
喻迎本能地惊叫出声,猛地向后蜷缩。
闪电的余亮中,她看清了窗边摇椅上的身影,因为听闻她的动静正缓缓直起脊背。
喻迎好像见了鬼。
那个“东西”挺直脊背的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滞涩感。如同每一节脊椎骨凸起、延伸,都像有独立的生命在皮肤下蠕动。
喻迎害怕到甚至已经不觉得这是简徵。
“醒了?”
简徵的声音裹挟着雨声碾过耳膜,喻迎理智回笼,这才清醒,开始惊觉自己的处境。
冰凉的金属镣铐牢牢紧扣着四肢,她试着挣了挣,链条立刻绷直,将她的活动范围限制在方寸之间。
又一道闪电划过。
惨白的光线下,这次她看清了简徵的表情。他噙着笑,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喻迎,还跑吗?”他踩着雷声逼近,身后是又一道霹雳的闪电,“怎么样?喜欢我准备的礼物吗?”
“不要!不要过来!你别过来!”霎那间,喻迎汗毛直立,恐惧蔓延让她连掌心都顷刻发麻。
她死死抵住床头,生理性的恐惧让她连声音变了调。
“滚开——”
喻迎下意识伸手去够台灯,锁链却骤然绷直,金属锁链猛地卡住腕骨,剧痛让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滚开?疯子?放开你?”简徵倾身上前,一把攥住脚镣,铁链哗啦作响间将喻迎拖近半尺。
他俯身时,领口垂落的链子扫过她颤抖的身躯,“你现在对我,就只剩这些词了是吗?!”
“啊——!”瞬间升腾的恐惧将喻迎的理智彻底吞没,她一瞬间只剩下本能的尖叫。
她疯狂扭动着身体,锁链在雪白的肌肤上磨出更多红痕,散乱的黑发黏在泪湿的脸颊上,像被蛛网缠住的蝶。
生机却被简徵死死攥住。
喻迎的尖叫声在雷雨夜中显得格外凄厉。
简徵的动作却一顿。
他看着喻迎蜷缩在他身下怕到发抖的模样,长发凌乱地披散,泪水混着冷汗浸湿床单。
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昔日的镇静和柔和,满布血丝的眼睛中全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