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河瞳心一缩,骤然转向喻迎,他记得她分明亲口说过不报警,那眼下刺破暮色的警笛声从何而来?
铁椅上的喻建设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被胶带封住的嘴角溢出模糊呜咽。
他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劫后余生的希冀,局面即将失控的恐惧……无人可以代他准确描述。
喻迎当即转身,目光直刺宋星河,她以为是宋星河瞒着她偷偷报了警。
那一瞬间,宋星河竟觉得颈后寒毛倒竖。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喻迎,她眼底翻腾的不仅是愤怒,更有被背叛的刺痛,甚至是决绝。
“不是,小迎,我没有!”宋星河慌乱解释。
“喻迎,我操你妈的!你他妈敢报警是吗!!”
喻杰的咆哮混着金属碰撞的刺响炸开,他像头被烙铁烫伤的困兽,利刃在空气中划出癫狂的光。
喻迎指甲陷进肉里的锐痛却压不住眼前阵阵发黑的眩晕,分明只差一步。
谁报的警?
她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里轰鸣的声音,惧意瞬间将她吞没,却仍强迫自己声线平稳。
“喻杰,你想想清楚!我既然按你的要求来了,怎么会报警!”
“今天大家谁也别想离开!”
喻杰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也不会信她的话,他胡乱挥舞的刀眼见就要刺向喻建设青筋暴起的脖颈。
“爸!”
“危险!”
宋星河的‘危险’还未完全惊呼出口,千钧一发之际,就见喻迎突然向着喻杰的方向扔出一块金条。
那是她方才假装整理支票时藏的暗手。
金属破空的闷响与骨肉相撞的钝声几乎同时响起,趁喻杰躲闪和被砸中的机会,喻迎最快速度上前扯开父亲嘴里的布条。
在她就要去解绳结时,余光便瞥见喻杰踉跄着爬起,额角淌下的鲜血糊住了他半张脸,剩下那只充血的眼睛里却染着杀意。
刀光直直的对准喻迎。
“迎迎!”
谁都没注意到,喻建设被反绑的双手竟挣脱了绳索束缚。
他方站起身,尚未夺下喻杰手中的刀,仍被捆住的双腿因为行动不便,整个人踉跄倒去。
喻建设用整个身躯将女儿罩在身下,铁椅砸在地面的脆响与骨骼撞击声混作一团。
喻迎正面躺倒,喻杰的刀尖已追着刺来。
她完全顾不上手肘的擦伤和后背着地的钝痛,立刻抓起手边的碎石向着喻杰的面部狠狠砸去。
这是她尚且能有的最后的防御武器。
混凝土碎屑在喻杰眉骨炸开的电光火石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利箭闪出,稳狠的一脚猛踹在喻杰胸口,后者当场踉跄地向后撞上承重柱。
喻迎难以置信的看着速度快到她甚至以为出现了幻觉的身影。
这一脚,为她和喻建设暂时解决了危机。
竟然是——
简徵?
喻迎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又如何找到这里的?
“宋星河!”简徵反手拧住喻杰手腕,刀刃当啷落地,“你傻逼吗!杵在那里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