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停稳在烂尾楼前,喻迎要解开安全带的手蓦然一滞。她指尖死死按住卡扣,胸膛难以自制的开始剧烈起伏。
车窗外的烂尾楼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阴影,钢筋骨架裸露在外,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兽残骸。
“小迎。”宋星河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微微倾身,指腹轻轻贴上她的颈侧。
喻迎难得没有躲开。
她的脉搏在他指下跳得又急又快,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鸟。
“我在。”宋星河温声也有力,他没有更多的话,只是替她按下安全带的卡扣。
来的途中,喻迎简短解释了喻建设被绑架勒索的事,但没有提绑匪的身份。
喻迎不是没想过报警。
但喻杰在电话里的声音已经濒临崩溃,她太了解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冲动、易怒、愚蠢。
也是这种人,往往容易走极端,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
报警的风险太大,她不敢赌,她怕会留下什么难以挽回的遗憾。
在偶遇宋星河之前,她已决定只身赴险。
二人利落下车,拎上装满赎金的黑色旅行包。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斜斜地映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远处传来乌鸦嘶哑而突兀的啼叫。
风卷着沙尘掠过,喻迎微微眯起眼,抬头望向烂尾楼的顶层。那里有一扇破碎的窗户,像一只空洞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宋星河不动声色地靠近一步,没有说话,肩膀几乎贴上她的。
他们像是末日战场上最后的战士,带着仅存的希望,正在并肩走向未知的深渊。
18:14,喻迎和宋星河终于踏入烂尾楼顶层。
斜阳将破碎的水泥地面切割成斑驳的金色牢笼,喻建设被绑在中央的铁椅上,鬓发沾满尘土。
他的西装皱得像废弃的报纸,领带歪斜地勒在喉咙下方,喻迎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她心头一颤,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突然觉得,距离上次相见仅仅过去差不多两个月,喻建设却好似老了不止两岁。
喻建设在看见喻迎的身影从楼梯口缓缓出现时,瞳孔骤然收缩,眼角湿润。铁椅随着他的挣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生锈的螺栓在水泥地上刮出几道白痕。
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老实点!”喻杰的皮鞋狠狠碾过椅腿,却在看清喻迎身后的宋星河时僵住,阴戾从他眼底漫上来,像盛夏融化的沥青般黏稠。
“喻迎,你敢带人来?你他妈当我的话是放屁吗?!”
喻迎未理,只是将黑色旅行袋放在地上,她停在五米开外,夕阳从她身后照来,将她的影子拉长成一道横亘在三人之间的深渊。
“你要的东西,我一个人提不动。”她语气依旧平静、沉稳,“你要是不放心,他现在就可以离开。”
“小迎!”宋星河听到离开二字,顿时心中一紧,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你一个人太——”
“都别他妈乱动!”喻杰像是受了刺激,声音骤然拔高,立刻退到喻建设身后。
“现在!立刻!打开!”他将水果刀刀尖虚晃抵住了喻建设肩膀。
“你冷静点!”喻迎说话的同时眼神立刻示意让宋星河退后,避免刺激喻杰继续发疯。
宋星河无法,只得握紧拳头暂时后退半步,绷紧肌肉如蓄势的豹。
随着拉链滑开的声响,喻杰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
成捆的百元钞在烂尾楼的暮色中泛着诡异的红,金条折射出的金芒与四周剥落的灰白墙皮形成荒诞的对比。
“操你妈的!”喻杰的唾沫星子喷在喻建设脸上,手中的刀划破了他的衣领,“你他妈找死吗!老子说的是一个亿!”
一个亿?宋星河眸色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