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树下的摇椅上似乎又坐上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奶奶穿着那件米白的棉麻衣衫,一片槐叶正巧落在她的膝头。
她看见奶奶朝自己挥手,像从前所有时候一样漾着慈祥的笑意,声音温柔。
“迎迎。”
“往前走,不用回头。”
铜锁咔哒一声,喻迎的指尖还停留在冰凉的锁面上,一滴泪水却先于意识砸上了手背。
隋远行的怀抱来得恰到好处,他的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让她的额头能抵在胸前。
衬衫的布料很快被温热的泪水浸湿。
他的手握紧又松开,最终没能将喻迎深深的揽入怀中,让她的呜咽声都埋进自己的心跳。
他知道,喻迎一定不想让他看见落泪的模样。
隋远行微微仰头,阳光照的他睁不开眼睛,他第一次觉得这般无力,他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帮不了她。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新生的槐树叶在阳光下闪着嫩绿的光,锁住的老宅静默如来时,门前石阶缝隙里钻出的几株蒲公英,依然轻轻摇晃。
接下来将近两周,简徵依然音讯全无,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仿佛人间蒸发。
九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他们也是这样仓促地走散。
如今历史重演。
只是这一次,喻迎没有时间沉溺于情绪里,简徵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被喻建设拿捏的年轻人了。
他仅凭一份真假难辨的资料,就能将她困住近三年,她不敢赌他手里是否还攥着更致命更实质的东西。
她只想争分夺秒,将一切解决于未然。
喻迎主动联系了宁建集团几位素来与她亲厚的元老——财务总监杨树临、质控总监李全舟等人。
她再一次详细了解宁建这几年的运营、发展和财务情况,并将简徵那份资料里的内容逐项摊开,与他们核对细节,梳理脉络,评估风险等级。
其实她早该这么做。
从前迟迟未动,一是因为喻迎曾以为简徵手里的证据确凿,即便找杨叔他们商议,既定事实也无力回天,只能多增加几份提心吊胆;二是因为对简徵仍存幻想,心底或多或少还残存着难以割舍的情愫。
在做一切事情的期间,喻迎依然每天雷打不动地和远在英国的妈妈视频通话。
她会提前半小时化好精致的妆容掩饰疲惫,再把手机支架调整到最佳角度,来展示妈妈最熟悉的那抹一切都好的明媚笑容。
她犹豫再三,终究是咽下了关于现在在发生的所有事。
一如过去近三年来,上千次通话,她早已将报喜不报忧的本事练就得娴熟到炉火纯青。
那些在深夜滴穿心脏的泪珠,那些在黎明时分强装的镇静,都被她咽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未存在过。
至于花与甜,她暂时彻底放手交给隋远行和林念打理,自己再未踏足。只是偶尔收到隋远行的留言,说新招的烘焙师韩一然天赋极佳,已得他一半真传。
隋远行的语气依旧温和,仿佛那日老宅门前那个沉默的拥抱从未发生过。
当喻迎基本将一切处理的有了头绪,生活终于再度显出些许秩序时,她以为终于能松口气,却被一张突如其来的照片再次打破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