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关于喻建设的照片。
照片里的喻建设白布塞进嘴里,被粗粝的绳索死死捆在一把铁椅上,两指宽的麻绳在他身上紧紧勒了六七道,他瞪大眼睛盯着镜头,隐见额角青筋暴起。
喻迎只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她掐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指尖放大照片开始一点点检查。
没有P图的痕迹,背景是水泥裸露的烂尾楼,但无法判断具体位置。
发照片的是一个陌生手机号。
是谁?商业对手?还是见不得光的债主?或是哪时得罪的仇人?
地点在哪里?宁州还是其他城市?
自从生日宴闹翻后,喻建设几次发消息沟通过户老宅一事,她一条都没回,他们之间无话可说。
可此刻,喻迎还是喉咙发紧,她阖目凝神,却觉得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待终于觉得已经稳住心性,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回拨这个陌生号码。
手机却突然传来震动,那个号码主动打了过来。
喻迎的心跳这一刻快到几乎就要撞伤胸腔。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长达三秒的犹豫,她脑海中设想了各种场景,最终按下接听,只是却屏住呼吸,没有先开口。
“怎么,大小姐?”
好熟悉的声音,喻迎暗自心惊。
“自己亲生父亲的死活都激不起你半点反应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扭曲的嘲弄声,背景音里隐约夹杂着沉闷的挣扎。
“十分钟过去了,你连个标点符号都舍不得回?”
喻迎的心脏几乎是骤然停跳一拍,又剧烈鼓动起来。她用了整整十秒钟来确认一个事实,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声音。
她觉得熟悉的声音。
是喻杰。
她陷入掌心的指甲差点硬生生折断,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喻迎疼的倒抽一口气。
“喻杰,你是不是疯了!”喻迎终于开口,声音却平稳,淡到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指甲的疼痛未减,疼到她另一只手死死抠住桌面,木案顿时被她掐出细微的凹痕。
“哈哈!好!好一个冷血无情的喻大小姐!”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中,喻杰的声音陡然拔高,“看见亲生父亲这副模样,你居然能连声调都不变?”
喻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墙上的挂钟上,秒针规律的走动声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你是不是早就在等这天?等老头子咽气好早日继承家产、独占宁建?”
喻杰电话里传来的嗓音里好像淬着毒,阵阵嗤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总部的核心部门,有多少高层都是亲你的派系!”
喻迎尽量不受他的影响,无声地深呼吸间,快速考虑应该怎么办,哪套营救方案最靠谱。
“人虽不常在总部,大小姐,你的手可伸的不短!”喻杰的声音更尖锐愤恨,刺激的她耳膜疼。
“你他妈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
手机被拿的远了些。
透过窗户,喻迎看见自己难看的脸色,紧绷的下颌线,唯有那双眼睛依然冷静。
她好像真的是喻杰口中那个冷血的人。
喻迎靠向椅背,她现在需要一个支撑,哪怕是物理意义上的支撑,来稍稍缓解脊椎的僵硬。
“说吧!”她声音继续维持平稳,尾音甚至带着刻意营造的漫不经心,“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