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姐,你可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周显几乎是带着哭腔说话,声线里是难以抑制的焦灼和颤音。
窗外的槐树沙沙作响,一片嫩叶被风卷着打在玻璃上。
“什么事?”喻迎声音清冷。
她盯着那片打旋的叶子,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灼热的铁板上,转瞬消融殆尽。
她实在没心力过多纠缠。
“没事,没事。我去医院看迎姐,被告知迎姐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周显语速很快,“我就是想确认迎姐平安无事,没别的。”
“我没事。”喻迎不带情绪的回复。
“那就好,那就好,那个,迎姐…”周显顿了顿,欲言又止。
“说。”
“欸,欸,好。那个,迎姐,简、简总…和您在一起吗?”周显挠了挠头,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我几通电话也联系不到简总,实在是…”
又一片槐树叶被风卷着飘进窗来,落在窗台上,叶脉嫩绿,清晰可见,边缘还带着细微的绒毛。
喻迎轻轻捏起叶片,看着阳光透过薄薄的叶肉。
“不在。”她说。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可这个词说出口的瞬间,胸口却没来由地涌上一阵尖锐的疼。
乔丽和的声音也再次钻进她的耳朵:“你以为他不在你身边时是做什么?是为了你守身如玉?”
电话那头,周显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忽远忽近。可她脑海中,全是乔丽和挥之不去的声音。
“别闹了,那只是因为他找到了比你更好睡的人,你猜猜,他今晚又在谁的床上?”
喻迎的手指一颤,那片嫩叶被她捏出了一道裂痕,渗出的透明汁液沾在她的指尖上。
很凉。
就像那颗还在跳的心。
“…迎姐?迎姐?”周显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您还好吗?”
“嗯。”喻迎松开手指,破损的叶子飘落在地,“还有事吗?”
“没、没了。”周显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那迎姐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了。”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
喻迎望着窗外,阳光依旧明媚,槐树依旧在风中摇曳。一切都和五分钟前一模一样,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隋远行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的陪在她身边,凉了的茶被他倒掉换了新的。
老宅门前,阳光穿过枝叶,微风拂过,几片海棠花瓣打着旋儿落在喻迎肩头,又飘落在地。
喻迎捏着那把铜钥匙,一时间微微怔住,深呼吸时,她单薄的肩膀随着动作起伏波动,如同她此刻不定的心。
钥匙终于插入锁孔。
透过那道渐渐合拢的门缝,她看见院中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