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找到了?
过程太顺利,秦理自己都不太敢相信,心说莫非自己是天生吃这行饭的,这还没费什么力气呢事情就成了?
他矜持地克制着自得悠悠转头去看云镜明,却见对方微眯着眼,视线落在了前方光亮处,素来情绪收敛的面孔上露出了极细微的一丝疑惑。
秦理嘚瑟的表情顿时收了回去,望了眼前方没看出什么不妥,心中却依旧紧张起来:“怎么了?是有哪里不对吗?”
云镜明收回视线,眼中水光一敛:“无妨。”
.
寻踪术指引之处在数百米外另一处山坡。那里地势稍平缓,与此地直线距离并不远。但山路绕行,绵延群山间树木横生,以人类的脚程来说,是要走上个把小时的。
薇姬瞧见指引之地后对二人处颔首一礼,身形一闪便已急切循着指引飞跃而去。而秦理眼睁睁看她身轻如燕踏空而去,没两秒已然落到对面,立刻收回视线直直盯着云镜明,怕他也突然来这一下子把他丢原地自己先闪了。
纵然云镜明对秦理的行事做法常有指摘,但也不至于像某些领导那样拍脑袋提什么异想天开的要求——比如此时此刻让秦理自个儿飞过去。
云镜明没打算放他自生自灭,便伸手搭上秦理身侧小臂准备捎他一程。他不是要靠握力把人拽走,便只是稍接触些以便自身灵力多裹挟一个人,所以只是半个手掌轻搭了去。结果秦理下意识一抖,整个人在他旁边绷直了。
秦理声音卡顿了下:“……吓我一跳。”
云镜明莫名其妙,冷冷道:“要做多少亏心事才会是此等胆量?”
秦理在那双眼睛注视下难以解释,只能嘴硬辩一句“我那是在专心想事情被突然打扰才那样的”,边说边心虚地收回视线投向别处。
云镜明也不再理会这人的胡言乱语,不见他如何施展,灵气盘绕而出。
清风与灵气缭绕间,两人身形蓦然一轻,凭虚而起转瞬已至对面山坡。
秦理落在实地上。
手臂上微凉的触感已经消失,转而另一种微麻的感觉升了起来。
秦理飞快伸手不太自在地搓了搓,把那不太寻常的感觉给搓去了。
云镜明走出两步,察觉身后这人没跟上。
“磨蹭什么呢?”
秦理自不愿显露异样,随口扯道:“对你们来说,这种飞天遁地之类的技能是不是约等于人类的行走跑跳?我见过的其他妖好像都会一点儿飞行。你也说过妖物生来更受天地灵气青睐……这么想来,人类在修行一道那是比妖族要吃亏啊?”
云镜明觉得这人悟性也是时好时坏,一会儿还挺机灵,一会儿又胡言乱语起来。
“除了少许先天灵物,其他族类能生出灵智修行已是不易。且修炼越往后走受天道约束越严苛,这也是如今天道维系平衡所设限制,因而妖族修行并不容易。”他顿了顿,话头却是一转,“自知腿脚慢却不想着多找些轻身速行的术法练练,找寻借口难道就可以弥补自身懈怠吗?”
秦理没想到这随口一句还能白得一顿教训,心底十分无语:“谁说我不练了?你这是借题发挥啊!”
三步并两步跟了上去。
.
薇姬已然寻到了人。
“谁,谁干的?”那是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孩子,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浅绿色中式小褂,在一棵大树底下把自己团成一团,仿佛在静谧中安眠。
也难怪她感知不到他的气息,难怪她无法寻找到,她这个幼弟此刻居然生息全无、犹如死物。
秦理看到眼前场景,叹了口气,扭头小声问云镜明:“这是已经死了吧?薇姬都察觉不到气息。”
云镜明走到近前:“那本《妖谱》你不是看了好些时日的么,学到什么了?绘画吗?”
秦理在见他皱眉开口时便意识到自己犯了蠢,听到书名赶紧回忆书里说了什么。好在他还不是真的痴傻,那《妖谱》他是认真看过的,立刻把想起来的信息倒豆子般说出来进行补救:“没忘没忘。这小蛇妖还没有变回原形,说明修为还在、气机未散,还活着呢。”
云镜明将视线从树底孩童身上收回,转头看秦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见解?”
薇姬揽起小枫,也抬头看他。
秦理在这两道视线中定了定神,绞尽脑汁缓缓道:“这里风景不错、额不是……这里草地平整,树周围没什么打斗痕迹,而且还挺阴凉。但你看,这小孩脸上表情柔和、没有什么痛苦挣扎的痕迹,真奇怪。”他知道自己对妖物的了解有限,便想看看薇姬是否能想到什么,“你们有什么对家、仇人之类的吗?如果能知道对方是谁,或者有个范围,或许就能知道小枫为什么变成这样子、以及如何唤醒他了。”
薇姬细眉轻蹙,思考道:“虽说如今天地间灵气稀薄,但我妖族修行都在各自领地,不会侵害他处。况且小枫才多大,他能有什么本事与人结怨?”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仔细过了一遍:“我也早想过了,曾与我族有过节的那几个族类,有的族中人才凋敝已经退避荒僻山林之中,有清醒点的知道在如今天道所限之下同为妖族不该内讧、已然与我族淡去仇怨……这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得靠打打杀杀去抢夺什么吗?互惠互利才是生存发展之道。人族都懂的道理,我们这些活得更长的妖族难道看不清?你说是吧,小秦先生。”
秦理对于薇姬如此清醒的言语深表认同:“要是所有妖族都像您这样,那这个世上就没有那么多纷争纠葛,术士协会那群人也可以直接下岗了。”
薇姬没心情和他做什么客套,她更关心的显然是她弟弟:“二位是有本事之人,可有办法帮我们找到究竟是何人这么丧心病狂,竟害我这无辜幼弟?”
秦理一时没法回答。
他瞄了云镜明一眼,只见这此人闲闲站在那里好似来踏青,面对薇姬这恳切的委托,眼中没有流露一丝波澜。
虽然知道这是给他的“练习”,秦理还是有点不太舒服——这冷眼旁观的样子,搞得好像与他完全没关系一样,这半死不活的小蛇妖再躺下去别真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