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没想到哪吒如此单刀直入，登时一阵耳热心跳。

上次他说要哪吒教他，并非故作虚言找的借口，而是那时他的状况实在不由自主，急需抚慰才能缓解情汛。如今事过境迁，这话从哪吒嘴里说出来，倒更像是爱侣间的戏语，带上了些许挑逗的意味。

“可是……”敖丙慌乱地垂下眼睫，飘移开视线，小声道，“外面有人，而且你兄长们还在……”

“他们又不跟咱住同一顶帐子。”酒意似乎令哪吒变得执拗，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又埋头在他颈上蹭了蹭，温热的嘴唇紧贴着他耳根翕动，“敖丙，你情期还没过完吧？”

少年声线深沉中含着欲望，敖丙一阵颤栗，忍不住闭上双眼，呼吸也紊乱起来。他对哪吒的亲密碰触仍然很敏感，但这似乎跟情期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才刚刚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还没完全适应角色的转换。作为恋人，究竟要如何与对方相处？似乎不应再像从前一样了，可敖丙又不清楚该改变些什么。

自己是不是理当更放得开一些？要是这时候拒绝，哪吒会失望吧？

小鹿乱撞、摇摆不定之际，像是印证他的顾虑，帐篷外冷不丁传来了木吒的声音：“哪吒，我们要去拜访牧民的萨满，你和敖丙——”

敖丙吓了一跳，仓促用手肘往后一推。只听咚的一声，哪吒刚松开他，就被猝不及防撞得几乎仰倒，痛得低低叫出了声。

“——要来么？待会儿还能听老人吟唱史诗……”木吒似乎意识到什么，在外面隔着门帘问，“你没事吧？”

敖丙只想变身化成小小一条钻到地下去，哪吒也是啼笑皆非，一边捂住被撞到的地方嘶哈吸气，一边忍耐着回道：“没、没事……你们去吧，我有点头晕……”

木吒很识趣，说了声“好好休息”就赶紧走了。

待二哥远去，敖丙才转过身来，脸上关切又尴尬，看哪吒捂着锁骨，连忙道：“是不是撞到前日被我咬的那处了？伤口疼得厉害吗？”

哪吒皱着眉，假装龇牙咧嘴，“疼，可疼了……本来快长好了，又被你来这么一下，估计这回再也长不好了吧。”

敖丙见状自是揪心，靠近上前想要查看，哪吒反倒把头扭开，故意撇着嘴巴，悻悻然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情愿，小爷这就睡了，你也早点歇着吧。”

说罢用余光悄悄瞥着敖丙，果然，敖丙马上拉住他的胳膊：“等一下！”

“反正你都学会了，也不需要我了，”哪吒哼了一声，“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敖丙双颊飞红，只得轻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方才有人来，我……有些紧张……”

哪吒计谋得逞，一把重新将小龙揽回怀中，这才憋不住地笑起来。经过这么一闹，他的醉意倒是消了些，心知也不能把对方逗得太过，遂改了神色，正经道：“敖丙，我刚刚是同你说笑呢，你若真不乐意，一定要告诉我，切不可只顾着哄我，便委屈求全，忽略你自己的感受。”

敖丙却只是静静地回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衣服上，闷声道：“你一向就知道戏弄我。”

“那还不是因为有条龙每次都上钩……”哪吒伸手卷了卷怀里人的长发，促狭一笑：“怎么，你不喜欢这样的小爷？”

“……喜欢。”

敖丙的声音轻如游丝，却叫哪吒心动不已，简简单单的两字如有魔力，他便是听上千万遍也不会厌倦。正心神荡漾，敖丙忽直起身来：“对了，你的伤口——”

哪吒见他目光灼灼，于是大方解了衣衫，袒露出胸膛和肩背，只见那处咬伤已经不流血了，可深深的牙印还在，边缘看起来有些红肿。

哪吒想安慰说没关系，下一秒却浑身一激。

敖丙俯身向前，伸出柔软的舌尖，在他锁骨的伤口上来回轻舔着。

微弱的水渍声伴着濡湿的凉意，哪吒万没想到敖丙竟会这样做，顿时血脉贲张，脑子里方寸大乱。敖丙浑然不知，又舐了几下，突然被一把抓住了手腕，接着视野一晃，就被对方按在了被褥上。

他抬起头，只见哪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朵也微微发红，眉眼间含着抱怨：“我都打算放过你了，你偏要来招惹我！”

“龙涎有促进伤口愈合的功效，”敖丙一脸无辜，急急解释，“我只是想叫你好得快……”

“那你再多给我些。”

哪吒撂下这句，便气势汹汹俯身亲了上去。

（有删节）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接吻，此前虽情意缠绵，却也只是拥抱依偎居多，更不用说那地窖里的最初一夜，俩人都青涩缭乱，竟连吻都不曾有一个，故而敖丙第一反应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哪吒却不理会，就像一头找到了水源的小野兽，只顾埋头解渴。敖丙能感觉到他的舌头撬开了自己的唇齿，着迷似的不断吮吸着，过了会儿又似乎感觉到敖丙的无措，忐忑地退出一些，却恋恋不舍地停留在他嘴角，啄弄着，试探着，想要等待他作出反应。

害羞和冲击感从敖丙心中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蜜的情愫，他知道了，哪吒这家伙表面看起来强悍，内里却也跟自己一样，面对所爱之人，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呢。

于是他双眸微合，轻启朱唇，用舌尖主动碰了碰哪吒的，如同在鼓励对方。

哪吒其实早被敖丙那无自觉的暧昧举动撩得浑身火热，接收到如许暗示，立刻得寸进尺，压着对方毫无章法就是一通猛亲，直到敖丙被他吻得上不来气，挣扎起来，他才勉强克制住自己。

两个少年鼻尖相贴，喘息缠绕，借着一旁的火塘微光，彼此眼中的欲念一览无余。

“……你真乐意？”哪吒悄声问。

敖丙微微一笑。“我若不乐意，必会狠狠地咬你，叫你知道。”

火光落在他眸中忽明忽暗，哪吒再次暗叹他宜喜宜嗔，实在是好看，嗅到小龙身上惑人的香气，又回想起白天练功时，他用双脚灵巧勾住自己的样子。

该死，真想现在立刻就——

圆形的白色旃帐很厚实，能够阻隔寒凉，但依稀仍能听到外面人来人往，不时有脚步动静传来，比不了荒村地窖里清静隐秘。哥哥的嘱咐言犹在耳，哪吒就算再胆大包天，也不能不顾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