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但她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抱住她,不停地抚摸她的身体。
顾習之乖巧的蜷着,沉默几秒后,说:“私自调查是我一意孤行,我不怪她。那些信……我和她之间……我有很大的问题,要承担主要责任……”
“她父母来学校闹过很多次,赖在她宿舍逼她退学去她姐夫那里打工……那时的我是个幼稚的人,想着既然我可以替她解决麻烦,那我也可以改变她。我带她体验了很多她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告诉她,每一个人都值得拥有这些,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由你决定……她听进去了,她变了,她时时刻刻以我为学习的榜样,她说她要成为另一个我……当我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权力真的是一种让人迷惑的东西,它让上位者觉得自己是救世主,让下位者笃定那就是真理。
顾習之的声音逐渐低沉,直至消失。江月已做好准备,怀里的人却并未发抖。
就这么安静的埋头在她颈侧。
愤怒。江月先是愤怒,恨不得立刻去找季晚秋对峙问个清楚,平息之后渐渐觉得抱歉起来。
现在的愤怒是单纯的因为她的遭遇而愤怒吗?没有夹杂别的什么东西吗?
“她好看,所以你觉得我和她的相处动机不纯,对吗?”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江月哑然。
顾習之抬起头,竟然露出一个笑容:“一方面我觉得你不信任我我有点不高兴,另一方面我觉得你吃醋你爱我我很高兴,最后,你半天没说话,大概率觉得抱歉,我又觉得你好可爱。”
她亲了一口还在发懵的江月:“以前我的心里是很荒芜的,遇见你真好,我心里的废墟被你一点一点重建起来,我又有好多好多情绪了,你是最伟大的建筑师。”
江月盯着她看了一会:“我没觉得抱歉。”
顾習之不置可否:“但你每次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蹭我的腰椎,你现在还摸着那儿呢。”
闻言,江月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的确搭在那片区域。她假装嗔怒地轻拍了一下她的腰,昂起下巴道:“我不可爱,我没有很心疼你,你说的一点也没错,你就是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说完她觉得自己话重了些,搂着她的腰嘀咕了一句:“圣人滥心,你是耶稣吗?”
顾習之沉默,江月又紧张地补充:“我的意思是,你……你不能太好。”
顾習之听后略微挑眉,似笑非笑地说:“怎样好算太好?你觉得我对她太好了么?”
江月看她眉目中露出一种轻挑,十分不爽道:“对。你知道在我听来你们之间像什么么?一个有钱有权的师姐,看上了一个楚楚可怜的清纯小白花,利用自己的优势替她解决了麻烦,然后又强势入侵她的生活,美其名曰是授人以渔,但实际上就是利用不对等的身份在制造接触,让小白花崇拜你,喜欢你,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最后和你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翻了个白眼:“少跟我赋魅,从小生活优渥,背后有整个家族托举的人的善良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一种傲慢,何况还是像你这样浸淫在狗屁诗书礼乐环境中的?更是巧言令色,罪加一等!”
顾習之被骂得一愣。
江月继续道:“我就问你,如果她没那么好看,你会帮她帮到那种程度吗?”
逻辑无懈可击。
顾習之被激怒了,也不爽道:“你不觉得你的话特别武断吗?先不谈你的第三方视角是否代入了你的个人情绪,就说你通篇的先决条件是‘这是一个看脸的社会’,如果她好看我就帮,她不好看我就不帮,你首先就否认了人性中真善美的一面。在否认的前提下我怎样解释都是巧言令色美化自己。富人的傲慢我赞同,但我就问你帮没帮吧?是不是帮了?帮助本身就构成价值,帮助人没有要求回报,帮助的对象也是受益的,那一味质疑帮助的动机意义何在?”
江月早就把刚刚的抱歉抛到九霄云外了,掐着她的腰狠狠道:“我就是质疑怎么样!我就是觉得你不单纯!我就是不相信你没对她动过心!即便你以前没有,她现在来找你了,以你们之间的羁绊,以她对你的执念,你敢说你以后不会动心吗!”
不多久顾習之就要正式去怀玉县调研了,一调研出差就是半月个月。江月两眼泛红,似乎已经看见她和季晚秋一起工作的情景。
她太了解顾習之了,她彻彻底底是一个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的人,也是一个因为愧疚会自我洗脑“赎罪”的人。
如果那些骚扰信是季晚秋写的,她知情也不报就说明她真的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江月害怕季晚秋抓住这一点继续伤害顾習之,也害怕季晚秋利用这一点抢走顾習之。
等一下……
抢走?
江月心中突然泛起无尽的酸涩,自己居然会用“抢”这个字。
自己真的是疯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人。
头发喜欢,眼睛喜欢,鼻子喜欢,嘴唇喜欢。
温良喜欢,懦弱喜欢,情义喜欢,酸腐也喜欢。
喜欢,优点缺点都喜欢,真的好喜欢,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
在自己生日这一天,吹蜡烛时许的愿望是:希望顾習之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她反悔了,她想重新许愿:希望顾習之永远在自己身边。
心口不一,她说:“你以后要是对她动心了,只管告诉我,我放你们自由!”
顾習之身体发抖,一把握住她的肩膀:“你这么想的?”
当然不是真的,但江月硬着头答:“对!”
顾習之听完沉默了一会,江月受不了地推搡她:“你滚吧!”
突然,顾習之抓住她的手死死钳住,用力极大。
江月看见她咬腮忍痛,挣扎着说:“你放开我……”
可顾習之非但不听,脸上反而露出一种罕见的阴鹜。
她低哑着嗓子说:“你不是说,我爱上别人你会杀了我吗……”
江月被她的神情骇了几秒:“我……”
她凑近了些:“你明明喜欢我喜欢的要命,说话的时候都抱着我……我说了,有什么事要好好沟通,别天天分手分手的。”
“我没说要……”
“你以前吃醋都直接咬我的,今天怎么不咬了?还是你真的觉得这个人会影响我们?”
一语中的。她确实觉得有危机感。
顾習之伸出手指,像触摸一件艺术品一样触摸江月的脸颊。
“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月月……”
指尖缓缓向下,在下巴处停留了两秒,然后沿着脖颈摸到锁骨。
“你不咬我我就咬你了。”
没等江月反应,锁骨处先是一片软湿,然后是一阵痛感。
“啊……”
顾習之没有咬得很重,扶着她的肩膀轻轻啃啮,顺势将她推倒在沙发上。
很快啃咬就变成了舔吻,顺着锁骨向上至耳边。她狠狠嗅了一口,说:“你好香啊。”
江月呜咽地抱住她:“色狼。”
“对,我是。”
江月听后又有些不爽:“你……”
嘴唇被封住,痛感后是热烈的交缠。
等江月红着脸喘气时,她说:“你许愿的时候我也许了愿,我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但我现在要再加一条,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爱我,咬我,吃醋可以,折磨我可以,但不许离开我。没有人能让我们两个分开,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