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对不起”。
顾習之摇摇头:“我说过,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月突然露出娇柔的一面,轻呼一声后,重新抱住她,在她脸上咬了一口,撒娇地抱怨起来:“你们家乱七八糟的,你单位也乱七八糟的,搞得我也乱七八糟的,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推了好些个工作?欠了好些个人情?每天接送你,到公司别人就问是不是谈恋爱了,不然为什么早早下班,我还得替你考虑瞒着他们。你爸妈说的对,你就该把你的钱袋子给我,这都不够你知不知道!”
顾習之问:“那我让他们再给你点儿?房和车也都给你?”
江月抱着她的脑袋啃:“我要的是钱吗!”
顾習之虽然咧着嘴,表情却有些许紧张:“你……你后悔了吗?”
江月拉着她坐起来,替她穿好衣服,望着她的衣扣发呆,接着抬起眼眸,摸着顾習之的嘴唇说:“这段时间,我好像一直都围着你转。”
顾習之心里猛地一颤。
许久,强颜道:“那……那明天我回去住吧。”
江月未答,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自己来的,你好好处理你的事吧。”
江月斜眼看她。“你这么想?”
顾習之踟蹰。她当然不是这么想。
“说话!”
顾習之尽量挤出个轻松的笑容:“对啊,你不是有很多事情都堆着?我不和你住你不就有更多时间处理了么?”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虽然不重,但还是留下一个红色掌印。
……
扇完就后悔,江月想去摸,但碍于面子止住了。
顾習之被扇懵了。
前一秒还温存呢,这一秒就发脾气了?
月有阴晴圆缺,不同的是天上月有规律,水中月那完全是无迹可循。
揉着脸沉默了一会,她笨拙地开口:“那……那我不回去?”
笨!笨!笨!
江月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她确实认为自己在围着她转,理性上这不对,已经违背了她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不改变原有的生活,但感性上她又愿意,并已经改变了。
矛盾中她感觉缺了一些调试剂。直觉告诉她这个调试剂在顾習之那儿,但她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混乱中她把责任推搡到她的木讷上,怪她愚笨给不了满意的回答。
想到这里,江月更气了,骂道:“滚吧!滚了就别回来了!”
顾習之难受了。
上回江峯给江月打电话,她情绪不佳就让自己走,冷落了自己整整两天。上上回表白之前,她也冷落了自己一周,虽然是所谓的“恋爱策略”吧,但真的很煎熬!就像把心掏出来放在冷油锅里慢慢煎熟一样煎熬!!
想着想着心脏好像已经提前开始被煎了。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她突然从沙发上弹起,“刷”地跪下,抱着江月的双腿大叫:“江月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是说你愿意的吗!你不都收了钱要保护我的吗!你吃饭的时候还说我甜,现在就不甜了吗!你刚刚那么对我,现在爽完了就让我滚吗!我为你挨了一刀,你照顾我照顾烦了就要赶我走,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挺无赖的。
但江月感觉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她踢了踢她,但顾習之死死抱着没松手。
她故意冷嘲热讽:“什么叫为我挨一刀,我没拦着你吗?我怎么没良心?你出事谁给你善后?谁天天守着你?钱是我要的吗?不是你硬塞给我强迫我对你负责的吗?我刚刚怎么对你?你不也很开心吗?”
句句在理,顾習之恼了,气的爬起来把她抵在墙上死命地亲。
亲完怒道:“钱我就是硬塞给你的怎么样!我愿意给我就要给!我不是好东西,我就要让你对我负责!但我又没真捆你,等我真捆你了你就哭吧!”
江月被亲晕了,红着脸喘气,掐她的腰:“你还想真捆我?”
顾習之又堵过去亲。直到她打她的背。
“我知道你对我那么好是因为自责,我劝过你了,你自己还要自责的,那就别怪我利用你的自责了。我不是圣人,我的愧疚没了,就图你对我好,最好一直对我好,越来越好!”
江月头一歪,问:“你还要我怎么对你好?”
顾習之附在她耳边说:“你就不能接受我已经是你生活的一部分这件事么?你得把我的事当成和你吃饭睡觉一样平常。你也别再区分围着你还是围着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别老自责,因为我做的,就是你做的。以后你做的,就是我做的,懂吗?”
一语点醒。
江月打了一颤。
顾習之拉她起来:“去床上吧,冷。”
江月一把按住她,捧着她的脸左右狠狠亲了一口,无比欣赏地夸赞道:“你果然是个博士的脑袋瓜!那么多书也没白读!”
?
顾習之无语,这女人一阵一阵的。
江月很高兴,把两个人变成一个人的做法实在天才。她真的不自责,也不纠结自己变没变,有没有违背原则了。
她甚至不把顾習之当病人。
开开心心地拉着她回房间,坐到浴室里,让她给自己打水泡脚,还嫌弃她动作慢。
??
但顾習之这人……
江月让她做什么,她不仅做了,还要超额完成。
揉完脚,顺手把指甲修了,还涂了指甲油。接着痴迷地欣赏了好一会,突然吞着口水抬头问:“我可以舔吗?”
……
江月被她问得一惊。
这事只在意乱神迷地时候做过,现在这么清醒,灯还全开着……
顾習之等不及,低头伸出舌尖,绕着她的脚趾打转,轻轻吮舔。从指缝到脚背再到脚踝,连脚心也不放过。
“唔……”
江月倒抽一口气,湿润滑顺的触觉带来诡异的快.感。
她低头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顾習之。
她确实把自己当作女神,小心翼翼,细致虔诚,但又是那样荒唐。
恍然间不知是她在亵渎自己,还是自己俯首在渎她。
“我不后悔,从来没有后悔过。”
顾習之动作一顿,江月用脚踢了踢,于是她又继续。
精神高台之上的是自己,世俗生活之下的也是自己。
“跟你在一起,我好像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