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向台上的贺怀成:“你们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噢?梁先生把自己比作驴啊?也是,从刚刚那些照片上看,梁先生的精力和体力确实不错。”
不知从哪里悠悠飘来一句话,会场顿时“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梁茂群的血气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冲破理智。就在他控制不住想要咆哮时,梁仲衡终于发话了:“激励资格,是以上市完成日前,持续担任董事及核心管理职务为前提的…你已经被暂停了常务副总职务,董事资格也正在决议,这种情况下,专项激励的持续生效条件已经不复存在。”
场内股东频频交耳。
“此外,公司能走到今天,不是靠某一个或某几个人,是所有员工、合作伙伴以及长期支持公司的股东共同努力的结果。”
梁茂群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怔怔地看着坐在主位的梁仲衡。
不理解,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为什么?!
梁仲衡闭了闭眼:“按照会议规则,你无权随意打断大会进程…但各位董事、监事及股东,念及你过往为公司所做的贡献,愿意给你发言的机会。”
“你讲完,会议继续。”
无言。梁茂群心中只剩下恨。
俞知青顿了顿:“在本次议案中,秦岭资本将以23.6%的表决权,全部投向赞成票。”
多少?23.6%?!
这个数字像一块重石砸进水中,股东之间掀起一阵骚动。
创始人股份被严重稀释了!众人一会看向梁仲衡,一会看向梁茂群,最后全都落在俞知青身上。
谁掌握话语权,一目了然。
谁有话语权,就听谁的。
梁茂群面色铁青。
郑建宇笑了:“那么,下面重新进行议案表决。”
毫无悬念,屏幕上的赞成票迅速越过三分之二的临界线。
梁茂群瘫坐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
“根据表决结果——”
郑建宇停顿两秒:“即日起,罢免梁茂群先生的董事身份。相关后续事项,授权董事会依法处理。”
会议结束。
人群逐渐散去,不少有眼力劲的,赶着上前与俞知青攀谈,邀请她共进午餐。
贺怀成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向俞知青走来:“俞总,一起吃个午饭吧?还有好多工作想跟您聊聊呢!”
其他股东看见贺怀成对俞知青如此热情,知这两人早已是利益共同体。今后吴城建筑应改梁姓贺了。
“既然贺总俞总有工作要谈,那我们就先走了,改日,改日一定一起吃饭啊!”股东们识趣离开。
“我已经订好了餐厅,就在——”
“不好意思贺总,”俞知青打断他,“改天吧,我还有事。”
“噢——”贺怀成点点头,讨好地为她引路,“那我送送您。”
至公司门口,贺怀成笑着说:“非常感谢您在公司危难之际救公司一把,吴城建筑永远欢迎您。”
俞知青语调平直,没有太多情绪:“贺总客气了,我也只是听从安排罢了。”
贺怀成一听,忙道:“不知几位老人家们是否在吴城,如果在,我想改日登门拜访,请他们指点指点。”
俞知青并不答话,只说:“贺总,有件事要麻烦您。”
“您讲。”
“还请您留意梁先生的动态。”她顿了顿,“我们发现他和开曼的一家空壳公司陆续保持着资金往来,据我们所知,这家开曼公司的实际掌控人姓杜。”
“杜?”贺怀成一脸茫然。
俞知青提示:“澳门。”
贺怀成瞬间明白过来,心中大骂梁茂群这个狗日的竟然什么钱都敢往自己口袋里揽!他立马严肃起来:“吴城建筑是我祖辈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我绝不会让它毁在梁茂群手里!”
俞知青深深地看了贺怀成一眼。
贺怀成不解:“怎么了,俞总?”
俞知青似笑非笑:“贺总,顾先生让我给您带句话。”
贺怀成微微躬身,洗耳恭听。
“他说,万里路遥,独木不成林。”
不等贺怀成反应,俞知青便上了车:“再见贺总。”
——
1月10日晚。四季,一居别墅。
江月支着下巴盯着照片陷入沉思。
一旁顾習之龇牙咧嘴指指点点:“你说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嗯——”
“还好就这么几张!”
“嗯——”
“那我是不是该反击!”
“嗯——”
顾習之撅嘴:“你别就嗯嗯嗯的啊?”
“啧。”江月指着照片,“你说他这个拍摄哪里找的,把我拍得挺好看。”
?
“比你拍的好看多了。”
??
“是用相机的原因吗?”
???
顾習之目瞪口呆。这是重点????
江月又逐张欣赏了一会自己的美貌,“嘶”了一声,拍着顾習之的大腿:“嗳,我出资,你买台好点的相机好好学习一下摄影吧。”
顾習之张着嘴巴直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江月见她呆傻,捏捏她的下巴:“听见没啊?”
顾習之茫然地点头。
江月瞥见她肩窝处的咬痕,问:“疼吗?”
顾習之茫然地摇头。
“行。”江月拍拍她的脸,起身去浴室。
顾習之盯着照片发呆。
她咋就这反应?
不应该啊?不该生气么?不该大骂么?
然后自己再拍着胸脯得意洋洋地说自己已经搞定了么?
嗯?怎么一点不给自己炫耀的机会呢?
不是她让自己和盘托出的么?听一半就走人了?
不行!
自己三年前就找人盯着梁茂群,那厚得跟法考教材一样的证据材料是那么好整理的么?况且分门别类条目清晰环环相扣,难道不该好好夸奖一下这卓越的整合能力么?
不吐不快,顾習之非要让江月夸自己有先见之明,她“刷”地站起来,一溜烟跑到浴室门口大叫:“我还没——”
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黑。
温热的体香。
顾習之愣了几秒,才傻乐着将头上带着体温的衣物扯下,还特别猥琐地吸了几口。
“给你30秒,马上把衣服脱了跟我一块洗。”
……
湖畔的灯光已经亮起,岸边挤满了来看喷泉的游客。钴蓝的天幕下,银线裹挟着楼体攀升。
潮湿的水汽里,有人于耳鬓厮磨中细细吐露起情与爱。
她问:“一周了有没有想我?”
她答:“行也思月,坐也思月。”
——
彩蛋:
俞知青的车驶入市郊一处偏僻的乡野别墅。
司机:“俞总,到了。”
俞知青点点头。
车门被拉开,一个短发女人站在门口等她。
俞知青下了车,露出今日的第一个笑容:“卢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