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满意足。顾習之把盒子塞进江月手里,拿过怀之的牵绳:“你怎么这么久才下来呀?”
江月拿了一颗塞进顾習之嘴里。
顾習之抗拒,江月瞪了一眼,顾習之表情痛苦地嚼了咽下。
江月斜了她一眼:“我在山上观察了一会儿你领导。”
顾習之立马不痛苦了,花了一秒纠结“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这个原则,随即顺从自己的内心好奇地问:“你观察到啥了?”
江月边走边说:“她和她丈夫一块儿来的,我看两人应该差不多大。”
顾習之倒也没太诧异,叶瑾瑜家是权门联姻,官三代们年轻就居高位,正常得很。于是平淡地回了一句:“这么年轻啊?”
江月又往顾習之嘴里塞了一颗:“我还发现一个小事情。”
顾習之嘴里嚼着,囫囵着问:“什么?”
江月凑到她耳边,小声呵气:“两人关系不怎么样。”
顾習之被吹得痒,侧过脸。见她倦眼微红,眼下有一圈明显的青色阴影,不免心疼起来,腾出一只手抚她的背:“马上到家,睡觉睡觉。”
江月吃着提子往她身上靠:“我过两天要去吴城了,你这两天住到我那里吧。”
“好的。”
江月撇过脸:“你现在倒是挺爽快?”
顾習之搂着她:“我想你。”
江月笑了一阵,继续安排:“下午4点我先回我那儿收拾一下,然后去我妈那吃饭,大概8.9点钟回来,到家我得看见你在啊。”
说着又塞了两颗提子进她嘴里。
顾習之悲痛:“我不爱吃——”
已经走到单元楼外,江月脱了自己和顾習之头上的帽子,在她嘴角亲了一口。
顾習之立马变脸,喜滋滋地说:“好吃,甜。”
到家门一关,顾習之正坐着给恺之怀之擦脚解绳。江月蹲在一边看,突然说:“你领导和她丈夫说话,一个目视前方,一个脸别到旁边,站在一起,却隔出很大的距离,说着话,却谁也不看谁。”
顾習之一怔,抬起头与她对视。
恺之怀之耐不住沉默,叫了两声。顾習之一慌,忙要去解绳。
江月按住她的手。在两人重新对视时,她说:“你要是想跟我结婚,第一,我不会被任何法律或非法律的一纸文书束缚,我是我。第二,我不要你在体制内。第三,我不会要孩子。第四,第四……”
顾習之一下握住江月的手腕:“第一,我爱的是江月,不是江月以外的任何社会身份。第二,我答应过你,两年,就两年。第三,我不接受任何第三者来干扰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也绝不会做任何打着爱的名义伤害你我身体和精神的事情。第四,我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月一下笑了,帮她解绳:“你既然知道我第四想说什么,那你先告诉我,除了那两个大展,你在馆里还有什么大事未完?”
顾習之顿了好一会也没说话,江月也不说话,两人沉默着解完牵绳。恺之怀之跑去喝水,江月就拉着顾習之去洗手,喝水,换衣服,最后躺在干净的床上,自然而然地同她接吻。
江月舔吻她脖子上的咬痕:“下次我会注意的,不会弄疼你了。”
顾習之不接话,只是紧紧抱住她。
江月又轻声地,温柔地,疼惜地,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顾習之忽地涌起情绪,不受控地滚出眼泪:“江月,4月份我要回学校参加校庆,我逃不过了,你陪我去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那里。”
江月忙摸着她的头安抚她:“好,我陪你去,我陪你去。”
顾習之一边淌泪一边哽咽:“盛老师因为我受了许多非议,他也不怪我,还帮我……我、我真的很愧疚,我不是好学生,我对不起他……”
江月揉按着她的后颈,轻声道:“他不怪你还帮你,说明他认你这个学生,别说这样的话,好吗?”
顾習之猛地想起系里的办公室,在和盛教授坦明一切的那个中午,在他震惊的眼神中,她看到了形同枯槁如行尸走肉般的自己。
“江月,我好累,做人真的好累……我欠盛老师的,我要还,但好难,真的好难……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全是假的,好累,我真的好累……”
顾習之整张脸湿透,嘴唇苍白,哭成了泪人。无法遏制的恐慌开始侵袭她的全身,心里的那个黑漆漆的洞又显现出来…
江月慌张地坐起来,将她抱进自己怀里,不停地给她抹眼泪:“我在这里,你别怕,别怕。”
顾習之拉扯江月的袖子,去嗅她身上的味道,试图和最深处的悲哀对抗。江月发现她在嗅自己,直接解了扣子将整个肩颈都给她:“咬我会不会好一点?我不怕疼的,你咬吧,快咬!”
顾習之不肯张嘴,把脑袋埋在江月的颈窝里闭着眼睛发抖。
她在黑暗的隧道里穿行,耳边有轰鸣……
「你窗台绿萝的第三片叶子黄了。」有暴雨…
「你的沐浴露味道不适合你,我偷偷帮你换成了檀木,惊喜吗?」还有眼睛,有鬼魅…
「怎么扔掉了?」……有附骨之蛆在爬。
她疼得叫了一声,又重重跌进一个密室……疼,疼,疼啊,疼……
「金陵小姐,我都知道了。」她看见自己的骨头里有钉子,有血…
「盛老师真喜欢你,把那么大的课题给你,是因为你姓顾吗?」还有玻璃,有钢刀…
「何必和那些贱民呆在一起呢,回金陵的大房子里去吧。」……有铁链锁住双腿。
救我、救我……
「你看那些贱民有理你的吗?」身体在崩坏,在坍缩…
「装货。」……在消失,在毁灭。
我要没有了…我要没有了…我没有了…我不想…救…
江月拼命将怀中抖成筛子的人往自己的身体上按,崩溃地哭叫:“你咬吧,求你了習之,张嘴好不好…我错了,我不该逼你…你张嘴啊……”
“江…月……”一声嘶哑的呼喊。
江月立即回应:“我在!我在!我打120好吗?我现在就去打,你不要动!”
顾習之抓紧了她,竭力吐出两个字:“咬、咬我……”
“什么?”
“咬…咬我……”
江月慌不择路,扒开她的衣服在肩膀上用力咬。
顾習之痛得叫了一声,随后开始笑起来,口齿也清楚了许多:“用力…”
疼痛正在填满那个洞,顾習之哈着气笑:“再用力一点。”
再咬就咬出血了,江月不敢,松开了嘴。
顾習之央求:“求你了,再咬一会。”
江月只好换了一个地方咬。
顾習之爽得打了个激灵,脑袋也清醒了。她一边吸气一边说:“你先别松嘴,听我说。”
“我还在读书的时候,盛老师接了一个重大项目,论证西南两个县的文化与经济政策的合理性与适配性,那曾是我的博士论文。”
江月听着,却悄悄松了些力。
“县政府有历年的政策和数据存档,所以我和…一个师妹很快就整理完了。为了确保现存矿产、林业、人口等资源数据的准确,我提出要实地考察,顺便走访当地村民,县里嘴上答应,却一直找借口拖着,我提了几次,最后他们不耐烦了,说让我就用这些数据写论文。”
江月完全松开嘴,换成温柔地舔舐。
“我觉得奇怪,便和师妹偷偷去县里了……”
江月移开嘴唇,查看她的状态。见她似乎恢复了正常,终于松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然后呢?”
洞被填满,但又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顾習之急不可耐地捧起江月的脸,很霸道地用舌尖抵开她的牙齿,宣泄着自己的□□。
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松开,抵着额头说:“那些数据,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