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又是一巴掌。
顾習之立刻闭嘴，无言泪千行。
江月不耐烦地拎着她的耳朵，咬着牙问：“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顾習之浑身都痛，痛得奄奄一息：“元……元旦前一晚啊。”
“你难道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说、说什么……？”
“顾習之！！你别耍我！！”江月暴跳如雷，狠狠撕咬顾習之刚涂完润唇膏的嘴。
顾習之痛得都没力气喊叫了，闷哼一声硬抗，两行清泪又滚了下来。
江月咬得用力，突然口腔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心中一惊，害怕地松了口。低头一看，顾習之的嘴唇破了好大一个口子，正汩汩往外冒血，吓得江月赶紧抽纸去擦。顾習之的嘴唇本来就干痛干痛的，干燥的纸巾一擦，嘴唇瞬间像着火一样，比流血还痛，顾習之用尽最后力气蹦出两个字：“干、干……”
“你等我我去拿湿巾纸！”江月小跑去拿湿巾纸，手忙脚乱地覆上她的伤口。谁知顾習之更痛苦了，五官扭曲在一起，身体一连打了好几个颤：“哼——哇——！！”
江月用力摁着冒血的伤口，着急忙慌地问：“你哭什么啊——”
“哇——！！”顾習之急得把手伸出来扯那张纸巾，江月这才意识到自己拿的是酒精消毒纸，赶忙扔了换成婴儿湿巾，把她搂在怀里吻眼睛和鬓角：“对不起哈……”
顾習之听着江月的软声道歉，突然觉得也没那么痛了，猛吸一口她身上的香味，仰头问：“你用的我的沐浴露吗？”
江月拧开唇膏盖：“嗯。”
顾習之眨眼睛：“你干嘛不用你自己的？”
江月一边认真给她擦唇膏，一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现在都要跟我分你我了？”
顾習之嘟着嘴配合：“不分不分，我也是你的……你行行好，告诉我还有哪里错了行么？”
江月抿着嘴不说话，皱着眉头仔仔细细给她擦唇膏。
“我对不起你。”顾習之忽然说，“第一次跨年就没能给你你想要的，对不起。”
此时的顾習之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赤身，牙印，勒痕，嘴唇干裂，披头散发，唯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星星，像流火，像千斛明珠。
江月与她对视了好几秒，心一横，捂住她的眼睛，闭着眼小声问：“烟花下为什么不说爱我？”
“啊？”
江月沉默了一会，似乎在和自己的自尊心做抗争，半晌，才终于又说：“你已经三天没说爱我了……我从早等到晚，放烟花那么浪漫，你就说新年快乐……”
顾習之傻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月又轻轻哼了一声：“你只有在做的时候说爱我，我不和你做你就不爱我了么？”
顾習之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江月把遮住她眼睛的手拿开，埋怨道：“我是你的女朋友，是你的老婆，我见了你的家人，吃了莲子糖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难道就可以不用说爱了吗？”
顾習之沉默。良久，从她怀里坐起来：“几点了？”
江月爬下床去找手机，又爬上来：“11点55。”
“可以解开我的手脚吗？”
江月解开。
顾習之抱住江月：“等我一下，我很快，看好时间。”
顾習之迅速爬下床，从柜子里拿了条薄毯披上，拉开房门出去。
11：58。
江月喊：“你还有2分钟！”
11：59：20。
“你还有40秒！”
11：59：40。
“20秒！”
“来了！”
“啪！”顶灯忽然灭了，房间瞬间暗下来。
黑暗中，顾習之端着一个小蛋糕走来，上面插着一根正在燃烧的仙女棒，火星轻快地跳动着，劈啪作响。
11：59：50。
11：59：55。
两人围着蛋糕倒计时：“五，四，三，二……”
江月兴奋地喊：“一！新年——”
“我爱你。”
顾習之的表情在火光下虔诚得近乎庄严。
“三年前爱你，三个月前爱你，前天爱你，昨天爱你，今天爱你，此时此刻，每时每刻我都爱你。”
“在波士顿爱你，在普罗维登斯爱你，在桂城爱你，在金陵爱你，在吴城爱你……”
“做.爱时爱你，睡觉时爱你，刷牙洗脸时爱你，做饭时爱你，上班爱你，下班爱你……你在我身边时爱你，你不在我身边时也爱你。”
火花在顾習之的瞳孔里盛开，琥珀色的星河倒映着江月的脸。
“我爱你，我好爱你，从现在开始，我每天都会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顾習之的每一个字都敲动着江月的心脏。江月把额头抵上去，温度在肌肤间交汇，呼吸相闻，复杂的情绪透过心脉一点点渗出，膨大。江月颤抖着双手紧紧握住顾習之的肩膀，沉着声音问：“你有多爱我？”
火星最后一跃，房间陷入黑暗。白烟在黑暗中弥散，紧紧缠绕在两人之间。
顾習之的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黑暗，视线里只有模糊的轮廓，想去开灯，却被江月摁住。
“爱到能把命给我吗？”没等顾習之回答，江月紧接着去啄咬她的耳朵，冷洌的嗓音带着威胁：“顾習之，你听好了，是你先对我一见钟情爱了我三年的，是你先靠近我对我说你需要我的……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爱上别人了，我会杀了你。不要怪我，都是你的错。”
房间里没了声响，很长时间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江月有点失落：“你怕了？”
视觉回归了一点，顾習之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江月脸颊。“不怕，我只是在等视觉恢复，我想亲你。”
江月问：“不觉得我阴暗？”
“不觉得，喜欢。”顾習之的眸子在黑暗中竟发出一丝兴奋的光亮，沉声说：“你可以继续羞辱我，折磨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把我的身体给你，我把我的命给你。我想把我们的血肉都糅进一具躯体里，要么是你的，要么是我的。”
江月听后，抓过顾習之的手直接探入自己的裙底。顾習之全身血液瞬间沸腾，口干舌燥。
她松开握住顾習之的手，双手撩起裙摆向上一脱。她把盘子里的蛋糕揉碎，一半抹在她胸前，一半抹在自己胸前，随后将沾着奶油的手指塞进顾習之的嘴里搅动。“舔干净。”
奶油瞬间融化在舌尖，香甜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葱指修长，抵到喉咙口。“不许吐！”
顾習之只好强忍着呕吐感。尔后江月掐住她的脖子，满意地蹭她的鼻尖：“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女神么？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摇头，我们睡觉，点头，我用一整夜拯救你的灵魂，让你的肉.体和心灵都完完全全属于我，好不好？”
她钳住她的脖子一点点向上，看着她逐渐痛苦的表情，心里异样的快感不断攀升：“你这个人太顽劣太肮脏了，所以洗涤灵魂的过程比较…辛苦，你愿不愿啊？”
顾習之难受的要命，但仍然艰难地点了点头。
“乖。”
……
天色微亮，外面已经有了鸟叫，丝丝白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过来，能看见满屋子的狼藉。
到处都是凝固的奶油和蛋糕碎屑，黏黏的。顾習之打着哈欠，侧翻了个身，猛地“嘶”了一声，然后不停地抽气。江月赶忙去搂她，吻着她小声说：“抱歉。”
但顾習之怀疑她根本就没觉得抱歉。
又过了许久，“咚——咚——咚——”
远处有清越悠长的钟声，穿过薄雾，穿过山风，穿过鼎沸人声，将新年的香火和晨烟送进旖旎的房间。
两人躺着半阖着眼，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与远处的钟鸣。
“7点了。”顾習之说。
“嗯。”江月答。
“……”
“……”
“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啥？”
“得带恺之怀之出去溜一圈。”
江月一听，哀嚎着滚进顾習之怀里：“你去吧，我好困。”
顾習之也哀嚎：“我也困呐！！”
“都怪你！”
“不是你还要吗！”
“你可以无视我啊！”
“你那么漂亮我怎么无视你！”
“……”
“……”
江月：“那现在怎么办吧。”
顾習之：“两个人的错两个人承担，一起去。”
江月：“那你先去冲澡。”
顾習之：“你休想，一起冲！！”
顾習之把江月从床上拽起来，拖进了浴室。
冲澡的时候，顾習之抱怨：“房间好脏，怎么地板墙上到处都是奶油和蛋糕？？”
江月很平淡：“因为激烈。”
“哦……那我得找人来清理，这我不会清理。”
“你干脆翻新吧，反正床上用品都不能要了，床头柜台灯好像也坏了……你求我的话，我帮你重新设计。”
“求你。”
“好好点求。”
顾習之拿着浴球帮江月抹沐浴露，好好求：“江设计师求您了，能不能请您屈尊帮忙设计一下我这老破小？我天天做好吃的给你吃！”
江月拿过浴球给顾習之抹：“你搬到我那里我就同意。”
顾習之还是坚持她那套理论：“同居很容易腻烦的。”
江月把她翻了个面，继续抹：“我请问我们现在跟同居有什么分别？除了白天不在一块，晚上不是在你家就是在我家，累不累？”
“那不一样，前两天不是没在一起睡嘛，这不就来新鲜感了？”
江月打开花洒给她冲水：“那你要怎样才跟我一块住？”
顾習之脱口而出：“等结婚了吧。”
江月一下把水关了，瞪着眼睛瞧她。
顾習之拿过江月手中的花洒，又把水开了给她冲。
江月一动不动，就这么瞧她。
顾習之抖抖肩：“你这样看我很瘆人你知道不？”
江月上前一步：“我不是那种你拿着几十克拉钻戒在摆满鲜花的海边向我求婚我就会轻易答应的人。”
顾習之沉默地给她冲水，然后，把她翻了个面。
江月背对着她扭过头又说：“我也不是你拿着精心准备的求婚词哭得稀里哗啦地我就会被轻易感动的人。”
顾習之：“一时间不知道你是在暗示我还是在警告我。”
“后者。”
“行，行。”
江月还说：“我这个人不相信婚姻的，我很不相信的。”
顾習之很平静：“好的好的……洗头吗？”
“洗不动了，带个帽子就行……所以你向我求婚的话我不一定答应的。”
顾習之拿着浴巾给她擦身体：“好的好的。”
江月也给她擦身体：“而且你在事业单位怎么跟我结婚？你什么时候辞职？辞职之后打算做什么？哦我妈还不知道我俩的事我还没跟她说……今晚我要回家跟她吃顿饭，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回去？”
两人换好衣服换好鞋子牵好狗绳出了小区的时候，江月还在喋喋不休。“Stop!”顾習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指指旁边的烧饼摊，“豆浆油条来点儿？”
江月嫌弃：“油条太油了……包子吧。”
烧饼店的老板娘认识顾習之，一边递包子一边打招呼：“小顾元旦没回家啊？”
顾習之也打招呼：“前几天回去过了。”
“哦呦这两只柯基可爱的嘞！你养的啊？”
“汪汪！！”
“我爸妈养的，他俩出去跨年了，让我照顾几天。”
老板娘哈哈笑：“甜蜜的甜蜜的……就是你一个人寂寞的嘞，找朋友出去玩呀。”
顾習之拉过江月冲着老板娘笑：“我俩昨天玩了一晚上都没睡觉。”
“啊？年轻人精力真的好。”
老板娘望着两人两狗走远，嘟囔一句：“两个小姑娘玩什么玩一晚上……打游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