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習之邪魅一笑:“美人嘛,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江月神情冷漠:“顾習之。”
喊全名,很不妙。顾習之一激灵。
“我要把你的书扔了!!”
——
夜色已深,如丝绒般厚重。车灯切开薄雾,沿着山脊缓缓上行。一座新哥特式城堡矗立山顶,塔楼高耸,垂线升腾。驶入城门,弯道尽头是开阔的广场,已有几辆车静静停在那里。
司机下车开门:“江小姐,顾小姐,到了。”
城堡侍员提灯迎上前:“两位小姐,小心脚下。”
这城堡原先是桂城的一个富豪在德国旅游时,震撼于霍亨索伦城堡的王权气魄,想一比一复刻做成酒店。可一座举帝国之力建造的军事堡垒,岂是说想复刻就能复刻的?工期一拖再拖,终于开工建了一半后,资金断链成了烂尾,不过后来不知是谁接了盘,稀稀拉拉的终于完工。尽管和原版相差甚远,并且考虑作为酒店的便利进行了部分改动,但不细究的话还挺像回事的。
江月很早之前来过一回,那时只建了四分之一不到。此时她仰头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突然有种不真实感。一阵风刮过,她紧了紧披肩。耳边传来侍员的声音:“请跟我来。”
侍员引着江月和顾習之进入主城堡内的一个私厅。私厅很现代,环形布局,中央是一处开放式料理台,九张高脚椅依弧度围绕,靠背以深墨蓝色的丝绒包裹。环形灯带悬于半空,光线从上方洒下,落在台面与厨具上。靠近门侧有一架温控酒柜,酒品排列整齐。
已有三男两女站在壁炉旁,举着香槟闲谈。其中一个穿着蓝色西装五十多岁的男人,顾習之和江月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酒杯去迎。其余客人面面相觑了一下,向三人看去。
还未走近,男人便伸出手笑着喊:“哎呀,習之侄女——咱们好久不见啦!”
顾習之微笑着点头:“朱伯伯,好久不见。”
朱卫国显然对这声“伯伯”很是受用,亲昵地拉着顾習之的手拍道:“哎呀,好呀好呀,几年不见,你愈发标志了,真真和你妈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对啦,你妈妈最近可好?”
顾習之回:“好的,很好,前几天刚回去看过她。”
“那就好!你看我这瞎忙着也没去金陵看她,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朱卫国见顾習之旁边还站着一人,赶忙伸出手,“这位一定是江设计师了,你好你好。”
江月伸手:“朱先生,你好。”
朱卫国堆着笑:“哎~这么叫太生分,江设计师要是不嫌弃,愿意喊我一声伯伯,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
江月看向顾習之,顾習之笑着递去一个眼神。江月会意,微笑着喊了一声:“朱伯伯。”
“好!好!今天真是高兴,一下见到两个侄女,快坐快坐!”
四名客人见朱卫国对这两人如此热情,不敢怠慢,连忙伸手相互介绍。一番寒暄后,朱卫国说:“还有两位客人马上就到,大家稍等片刻。”
江月贴到顾習之耳边:“我还以为就咱俩呢,解释一下。”
顾習之小声回:“朱伯伯请了一个连续四年入围全球最佳厨师Top10的法厨,不心动吗?”
江月惊奇:“这都能请来?”
顾習之眨眼:“不然怎么叫顶奢呢。”
料理台已有几名副厨正严肃着脸做准备。江月看了一眼,转过头低笑:“你这顶奢都是蹭来的啊。”
顾習之头头是道:“资源就是蹭来蹭去的嘛。”
正说着,最后两名客人也到了。朱卫国对着侍员递了个眼神,侍员便对一位副厨点点头,灯光略微变暗,集中在料理台,朱卫国引着众人入座。几位副厨退到台侧,一名穿着白色厨衣,留着利落短发的法国女性从后厨暗门登场。
在宾客们的掌声中,主厨露出笑容,略略颔首:“Bonsoir, c’est un plaisir de cuisiner pour vous ce soir.”
接着又用英语说道:“Good evening, I’m Chef Juliette Caron. This evening, I’ve prepared a seven-course menu to share my vision of winter. …… So ladies and gentlemen, thank you for joining me at my table. It is my pleasure to share this evening and these flavors with you.”
掌声过后,主厨双手一拍,对着身边的副厨帮厨们眨眼,语气中带着调皮:“Alright, chefs, it’s showtime!”
晚餐名为Sous le Feu et la Brume,意思是在火与雾中。每道菜有不同的名字,开胃菜的中西结合茶汤叫晨雾;冷前菜的血橙腌扇贝叫初光;热前菜的红酒鸭肝叫炉火;主菜黄油黑鳕鱼叫湖心,另一个主菜松露炭封鹿里脊叫林火;主菜后的干酪是孔泰芝士泡配乌米脆片,叫余温;最后的甜点是白巧克力穹顶桂花慕斯,淋上温热蜜橘酱,穹顶随之慢慢塌陷,这叫融雪。
很唯美,尤其主厨用她那性感的嗓音念出法语名字,更是不得了,除了江月和朱卫国只跟着念了一遍以外,其他7个人都着了魔似的重复好几遍。
尤其是顾習之,这人学习意识极其强烈,念念有词,还不断调整语调。江月低头憋笑,用刀叉切肉时偶尔偷瞄她两眼。
主厨听见顾習之低声念着,便趁着大家品尝波尔多赤霞珠时,来到她面前,俯身轻声说:“Feu de forêt”
顾習之也跟着读:“Feu de forêt”
“No, No, Feu…”主厨的嘴唇圆起来,发出一个类似于“福”的音调。
顾習之有样学样:“Feu…”
“Great, de…”轻声“得”。
“de…”
“forêt…”
类似于“佛热欸”,但那个r很难发,顾習之发了两三遍才像一点。
主厨盯着顾習之笑:“Yes, say it together.”
顾習之:“Feu de forêt”
“That’s right.You’re amazing!”
得到表扬,顾習之沾沾自喜,又说了一遍:“Feu de forêt”
“Perfect.”主厨眯起眼睛,半开玩笑地说:“Maybe I should teach you French.”
江月在一旁听了,侧过头来看。顾習之回:“It would be my honor, and your dinner is perfect too.”
主厨眉尾一挑,冲她眨眨眼,又去准备下一道菜。
甜点过后,这场3小时的Chef’s table也进入尾声。主厨解下围裙,在大家的掌声中致辞谢幕。侍者们为每位宾客送上甜点盒,上面印着金色烫字的菜单。
“Here are some cookies I made myself, and Mr. Zhu has generously prepared a fireworks show for us. We hope these can carry on the joy of tonight.”
朱卫国上前又说了一番话,接着请大家前往顶楼露台欣赏烟花。
顾習之讨夸奖,对江月耳语:“嘿嘿,这里就可以放烟花了。”
可江月冷言冷语:“着火烧山你就高兴了。”
顾習之:“在山下的湖边放,这里是最佳观赏点。”
江月没说话。
顾習之拉拉江月的手:“你怎么不夸我?”
江月看她:“又不是你安排的夸你干嘛?”
顾習之露出得意:“是我安排的,我让增加一个烟花环节的,烟花也是找了手艺很好的师傅。”
江月敷衍的“嗯”了一声。
没讨到夸奖,顾習之有点失落,小声嘟囔:“你好冷淡。”
江月没吭声。烟花开始,众人都在高呼时,江月只是仰着头静静地看。
顾習之拉她的裙摆:“不好看么?”
“好看。”
顾習之刚要说话,主厨举着两杯白兰地走来搭话:“Hey, Miss Gu, Miss Jiang, how was your evening?”
江月眉心轻皱,礼貌回复:“Great, thank you.”
顾習之吃的高兴,极尽夸赞:“Perfect, your culinary creations are truly unparalleled!”
主厨:“I’m so glad.”
接着把两杯白兰地递给二人:“This is a cognac I brought from France. This brand is only available in France. You should try it.”
江月接过:“Thanks.”
顾習之摆手:“I'm sorry, I can't drink.”
主厨:“Why? Don't you want to try it?”
顾習之刚要解释,江月幽幽道:“She doesn't usually drink.”
顾習之笑笑:“Yeah…”
主厨遗憾:“Okay…I'll get you some water, give me a few seconds.”
江月看看主厨的背影,又看看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抿了一小口。
顾習之腆着脸:“好喝吗?”
江月定定地看着顾習之:“一般,很一般。”
一发巨大的烟花,众人惊呼。两人望向天空,只见金色的火流星从远处升起,在空中绽放成一朵巨大的花,碎屑般的光雨缓缓坠落,像是有人在天空撒下金粉。接着是连环的绽放,银白,深紫,玫瑰红一层层叠起,整个夜空被点亮,天际被染成淡粉。
确实绚丽,是为自己准备的。江月眼里倒映着金芒,嘴角微微弯着。顾習之凝着她的侧脸,轻声说:“新年快乐。”
江月噙着笑转头:“还有几个小时才到新年呢。”
“那…”顾習之眼里有火花的尾迹,流星般散开,“今晚快乐。”
一串蓝色仙女棒烟花蹿出,细小的蓝光像无数微小的水晶丝线在空中旋转,轻盈地闪着火星,带出清脆声响。江月的心湖好像也有噼里啪啦的声响,她不得不俯下身子一点,靠近熟悉的味道缓解这份悸动。
“你再好好想想这个场景你应该跟我说什么。”
顾習之吞咽口水,顿了顿,故意似的:“我有点渴了。”
江月瞬间脸色铁青,直起身子,余光瞥见主厨拿着水向这里走来,恼道:“水来了,喝去吧你!”
主厨:“Chinese people love to drink tea, I made you a cup of tea.”
顾習之:“Thank you.”
江月冷脸中。
主厨:“Your earrings are pretty! I love them.”
顾習之:“Thanks.These were actually brought by my mother when she was young, and I inherited them.”
主厨:“That's so sweet! Is that shiny bracelet your mom's too?”
顾習之瞥了一眼江月,意味深长的笑道:“Yes, it's mom's.”
江月闻言瞥向顾習之,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仰头喝了一口白兰地。
主厨抛媚眼:“Oh~ I can just imagine your mother wearing them. She must be beautiful…because you are.”
顾習之不好意思:“Thanks.”
江月尽收眼底,不高兴地打断:“I need to go to the restroom,come with me?”
顾習之点头:“Okay.”
主厨指路:“Just go downstairs and it’s on your right.”
刚下楼,江月就贴到顾習之的耳后:“你当着我的面跟别人眉来眼去吗?”
顾習之不明所以:“啊?”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主厨对你有意思。”
顾習之是真不知道:“啊?”
江月哼了一声,把手里剩了两口的酒杯递到她面前:“喝掉。”
顾習之懵了:“啊?”
“要我说第二遍?”
顾習之为难:“我不会喝酒啊。”
江月懒得跟她废话,捏着她的下巴:“张嘴。”
顾習之被迫把剩下的白兰地喝完。她对酒精极其敏感,别说喝只有几度的酒精饮料会醉,就连呆在密闭的酒吧久了都会红脸。杯子刚见底,她的脸瞬间红透,就连脖颈和胸前也染了一圈粉色。
江月第一次见顾習之喝酒,没料到她上脸速度如此之快,小小惊了一下,搂着她的腰问:“还好吗?”
顾習之身体微烫,软软地靠在江月怀里,点头“嗯”了几声:“还好。”
江月将她扶到一旁的沙发上坐着,摸着她的脸:“在这等我,我很快。”
江月回到三楼,和朱卫国打招呼,说顾習之醉了,要先回去。
朱卫国惊讶:“我记得習之不喝酒的呀?”
江月微笑:“主厨倒了白兰地给我们尝尝,她好奇,尝了几口就醉了。”
朱卫国哈哈大笑:“哎呀真是的,这丫头跟她爸一个样儿,喝一点就不行。关键他爸还卖酒,你说搞不搞笑?”
他又大笑了几声:“还是她说想看烟花的呢,那我找人送你们回去?”
江月:“不用的,有司机开车。”
朱卫国:“那好,江月侄女,咱们常联系,再会。”
“再会,朱伯伯。”
主厨看见江月,问:“You’re back? Where’s Miss Gu?”
江月:“She got drunk. I’m going to take her home.”
主厨:“Really? Where is she? Is she okay?”
江月:“She is good, thanks for your concern.”
主厨露出一副可惜的样子:“It's a pity I couldn't talk to her more, she is a good girl.”
这“good girl”一出,江月立即冷脸:“She is my good girl.”旋即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回到沙发时,顾習之正靠在椅背上阖着眼喘气。江月觉得抱歉,捧着她问:“难受吗?”
顾習之眼角微微上扬,见是江月,笑容里透出一丝不自觉的暧昧,张开双臂娇声说:“要抱抱。”
江月一怔。
顾習之撒娇似的扭了扭身子,撅着嘴又说了一遍:“要抱抱。”
江月瞳孔骤然放大,干咳两声伸手去抱。刚环住,顾習之就搂上她的脖子埋头往她怀里钻。
她像一只白兔滚烫地拱着,嚷道:“你亲亲我。”
江月胸口疯狂跳动,舔了舔嘴唇快速在她发间亲了一口。
顾習之抬起头,露出水汪汪的眼睛。薄嫩的肌肤早已染成绯红,红润的嘴唇轻启,吐出热热的酒气:“再亲亲我。”
江月神经紧绷,耳膜里包裹着擂鼓,强忍着冲动脱了她的鞋,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顾習之受了惊似的,猛地抓紧江月,嘴里轻轻地“啊”了一声。
这声柔柔的娇呼险些让江月踉跄,她咬着牙定神:“去车里亲。”
——
黑色宾利在山间公路缓慢盘旋。
车里,顾習之目光迷离,视线偶尔飘向远处,又不自觉地落回眼前。意识还算清醒,江月问她什么,她也能答,只是言语间带着轻微的拖腔。
顾習之撒娇:“冷~”
江月把衣服给她披上。
“还是冷~”
江月把她抱到自己腿上,用体温暖她。
顾習之伏在她怀里,用力嗅她身上的香水味。香水味混着酒气吸入鼻中,她脸上的红晕不退反增,呼吸也微微加重。
江月忍着痒,摩挲她的胳膊,轻声问:“是不是很难受?”
顾習之支起身子,迷蒙着眼看她,红唇吐出的气息带着温热与酒气,扑在江月脸上。
江月浑身打颤,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在这里,但沸腾的血液裹挟着欲望一遍遍冲击着脆弱的神经,双手早已不受控地在她背上游走。她强压着问:“还好吗?”
“江…江月…”
顾習之喝了酒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媚态尽显,连说话的语气也蛊惑诱人,舔着嘴唇问:“你…想在这里和我做.爱吗?”
江月的瞳孔瞬间震荡,本就狂跳的心在猛地停了一拍,紧接着是更加剧烈地擂鼓。车内的氧气似乎即将耗尽,两个人盯着彼此微启的红唇喘粗气。“在…在这里…吗?”
顾習之用含着水光的脆弱眼神看着她,用沾着香水味的手指触碰她柔软的嘴唇,一点一点揉着。“对…在这里。”
江月几近窒息,不受控地抬起下巴。感知她的触摸,渴望她的触摸。她的双手缓缓下移,握住顾習之的软腰。
“嗯……”顾習之发出一声轻哼。
江月脑中警铃轰响,再也顾不上什么,就要去咬她的嘴唇。
谁知顾習之却娇笑着捂住她的嘴,贴到她耳边吹气:“别急。”
江月喉咙堵着,艰难地咽口水。
顾習之舔了一口江月的耳垂,激得江月猛地把她的手拉下,托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撞,嘴也贴了过去。
顾習之媚笑一声躲过:“别动。”随即她又捂住江月的嘴,顺着她一侧的下颌一路轻咬舔吸。江月仰着头,将脖颈让给她,微阖着双眼发出轻微的吟哦。
车窗外,两侧路灯下偶见起细若微尘的白色碎片,飘浮在半空中。车疾驰而过,轮胎卷起的风将白色卷起吹散,瞬间形成一道狭长的风廊。空气中弥漫着冷金属的气息,白色扑在挡风玻璃上,化成水迹,又被雨刷一寸寸抹去。
在12月的最后一天,桂城终究是下雪了。
玻璃窗上蒙了一层浅雾,前座司机检查除雾系统是否开着,又腾出一只手,掏出一块软布在侧窗擦了两下。
至于后座。
暧昧旖旎,无心在意。呼吸声和喘息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交叠回旋,每一次都在窗面上留下新的雾,一层覆盖一层。
“啪——”
一只手从车内伸出,猛地按在窗上,掌心的热气瞬间在冰冷的玻璃上化出一个印记,细微的水珠顺着指迹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手掌慢慢滑落,带出模糊的水痕,只剩五个指头清晰可辨。
昏暗的空间里,江月鬼使神差地偏头看向车窗,看到那五个指印和一滩水迹。裙子被褪至腰际,露出性感的锁骨和温软的小山。她感觉自己被含在嘴里,像被品尝奶油一样化开,软湿交融,大脑一片空白,两条腿好像也没了知觉。她吞着口水,红着脸伸手把那掌印一抹。
车已驶入市区边缘,越来越多的路灯照亮街景。有加班的人从大楼里出来,也有外卖员骑着电动车飞驰而过。大多店铺都已关门打烊,只剩火锅宵夜还闪着霓虹。
雪花似乎也大了些,落在地上湿成一大片。
突然,几辆车呼啸着出现在江月眼前,江月慌忙把窗帘拉上。与此同时,在越来越不受控地惊呼中,顾習之毫无征兆地松开了嘴。
舒爽的感觉陡然消失,发烫发热的心一下落空。江月眼里噙着水,似嗔非嗔,似疑非疑,眼神难以解读。
顾習之静静地凝视,一副恢复理智的样子。她嘴角挂着淡笑,似乎在欣赏她这副凌乱的模样。
两人对视了一会,江月用膝盖去蹭顾習之的腰,双手捧住她的脸,想要索吻。
顾習之低笑着躲开,趴到她怀里,替她把裙子拉好。
江月有点委屈,轻声问:“不做了吗?”
顾習之支起来,用一种至今为止江月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眼神注视着她。
玩味。或许还带了一些挑衅。
一个从小物质生活极大富足的人,往往会走向两种极端。一种是情愿臣服物欲,成为胸无文墨但烟花巷柳奇技淫巧样样在行的纨绔。另一种是不甘流俗,虽然书读百遍有了几分意气,但又摆脱不了锦衣玉食的旧习,在出尘入世的理想和诗文风雅的攀附之间惶惶不可终日。
但无论如何,本质都是金玉皮囊下的叛逆和顽劣。
此时此刻,顾習之的眼里就流露出这种叛逆和顽劣。
但她的皮囊又实在好得过分,纯洁无辜的脸,一双灵动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唇,大大削弱了她的可恶。
江月心里突然涌出一些异样的情愫,被她这样盯着竟然觉得害羞起来。
她想起顾清妍的话:追顾習之的女生比男生多。
顾習之半晌没说话,始终用这样的神情看江月,手里却默默地将她的裙子整理好。随后从江月腿上下来,又跪下来细细地抚平褶皱。
江月捉住她的手,俯身问:“你干嘛?”
顾習之抬眸,眼里的顽劣消失不见,转而换上楚楚可怜的样子:“帮你整理裙子啊。”
“你……”江月咬牙,“你玩我吗?!”
顾習之打了个哈欠,咂咂嘴:“我有点困了。”
“哈?!”
顾習之撒娇,在她唇上小嘬一口:“妈妈~我困啦~”
江月震惊。顾習之趁机挣脱她,坐到了一旁的位置。
江月眼瞧着她脑袋往窗边一歪,震惊得无与伦比,说不出话来。她突然想起顾清妍的另一句话:習之姐喝了酒会变成另一个人。
原来…原来是指她会恢复本性!
???
!!!
自己这是被她耍了?!!
我!江月!被人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