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比较狭小,一个人单独洗澡是够用的,但站两个人就有点挤了。
陆停云靠着墙壁,微微低着头,任由江逐青蹂躏他的头发。
“我说……你这个技术,一天就得让人家开除吧?”
江逐青一边给他揉头发一边哼哧:“胡说,小时候我给我爸洗头,我爸都说我这个技术绝了,能出去开店。”
陆停云道:“你爸真捧你。”
“是吧……”江逐青不小心薅掉了他两根头发,心虚地甩甩手,把头发甩下去,而后继续搓无患子。
“你确定这能洗头?”陆停云见他搓半天才出一点沫,不由得有点疑惑。
江逐青搓得手心都红了:“以前都是放锅里煮,再加点儿侧柏什么的,就还挺好用的,我也是第一次这样边搓边洗头……啊不,给你洗头。”
陆停云对他的不靠谱有了新的认知,正要说什么,头上的泡沫流进了眼睛里,瞬间感觉很刺痛。
江逐青赶紧嘱咐:“快冲一下,这东西进眼睛可疼了。”
陆停云依言打开喷头,仰着脸冲。
冲得差不多了,正要关上,江逐青上手给拧得更大了,溅了自己一身。
“我也要洗。”他的声音混在哗啦啦的水声里面,模模糊糊的。
陆停云看他:“你穿着衣服洗?”
“你帮我脱了。”
“别闹了,”陆停云把他往外推,“回去陪你闹,现在不行。”
江逐青本来就是说着玩,闻言笑了声:“说好了啊。”
他往外走了两步,反应过来:“你怎么把我推出来了?头发还没洗完呢。”
“洗完了。”
陆停云关上浴室门,心想这头发不洗也罢。
江逐青穿着一身湿衣服从洗手间出去,方茹看他一眼,佯作漫不经心道:“怎么不一起洗完再出来?”
“明知故问。”江逐青留下一句就回屋换衣服去了。
两个人一起洗澡,太挑战父母的心里承受能力了,不宜轻易尝试。
方茹被怼了一下,愤愤地扭头看丈夫。
江河无辜道:“他说的,你瞪我干什么?”
“就瞪你!”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当晚陆停云睡在江逐青卧室里,俩人盖着棉被纯聊天,聊着聊着,江逐青发现门缝处有一丝光亮。
外面还亮着灯。
他蹑手蹑脚走出去,看见父母正在厨房煮什么东西,推拉门没有关,一股清香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
“做夜宵呢?”江逐青走进厨房,往锅里看了眼,里面翻腾着红枣和茉莉花,还有些别的东西,乱七八糟混在一起,一眼分辨不出。
“安神茶,你不是说小陆睡眠不好么?”方茹头也没抬,自顾自盯着闹钟上的时间。
江逐青怔了下,几秒钟后才道:“我不是给你们买了养生壶吗?怎么不用那个?”
“被一个废柴用坏了。”方茹意有所指。
江河干咳,扭头往窗外看,对着茫茫夜色吹了声口哨。
江逐青无奈地笑笑,想去拿母亲手里的勺子,被躲开了。
“你回房间吧,我们看着就行了,煮完给小陆端去。”
江逐青“哦”一声,没有动弹。
方茹虽然觉得他有点碍事,但他不走,又不能强行赶,只好当他不存在。
江河卖弄似的说:“儿子,这都是我一样样精挑细选的,你知道锅里都有什么东西吗?”
江逐青对着锅仔细看了一会:“红枣、桑葚、桂圆、百合、栀子花、茉莉花、茯苓。”
“眼力不错啊,”江河道,“还有酸枣仁、甘草和代代花,我都挑的最好的,就比如说那茉莉花,又白又鲜嫩,吃到嘴里是甜的,市面上那些质量不好的发黄发苦,比这个差远了。”
“行啦,知道你辛苦,”方茹把火关小,从抽屉里找出一张纸递给江逐青,“每样放多少克都记在纸上了,你回去买个……让小陆买个高精度的电子秤,照着这个煮水喝,听说效果不错。”
江逐青接过来,看了看父母的脸,忽然心里一酸:“谢谢。”
他决定不偷用方茹的贵妇面膜了。
等安神茶煮好后,江逐青把茶端进卧室:“爸妈给你煮的安神茶,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