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青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看穿了,把所有菜都端上桌后,很期待地看着他爸妈,等着二人打分。
方茹和江河贡献出了毕生演技,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分别尝了两个盘子里的红烧肉。
“嗯……”江河咀嚼片刻,指着第一个盘子问方茹,“这个更好吃吧?”
方茹点点头。
江逐青立刻举手:“我做的!”
“哎,不对,”方茹回味一番,指着第二盘道,“我还是觉得这个更好吃。”
江河赞同道:“没错,我仔细这么一咂摸,确实这个更好吃。”
江逐青脸色一僵。
是的,这盘才是他做的。
他悔啊,怎么嘴这么快呢?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他一秒钟变幻一个表情,堪比变脸大师,方茹看着看着,“噗嗤”一声笑了,直拍江河大腿:“你看你傻儿子!”
江河也笑,在江逐青懵逼的表情中,指指第一盘红烧肉:“我还是选这盘,你俩一人一票,平了。”
江逐青反应过来:“你们逗我玩儿呢?”
方茹道:“谁让你作弊来着?”
江逐青没觉得作弊可耻,反而偏头去看陆停云。
陆停云就从第二个盘子里夹了块红烧肉吃下去:“我也觉得这个好吃,投你一票。”
江逐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心里发软,忍不住笑了下。
江河忽然道:“还是小陆会惯着你。”
他说完这话,自己心里就有点不得劲,他儿子被同为男人的陆停云惯着、迁就着,还很乐在其中?
也太没出息了!
方茹接话道:“小哥俩关系好。”
江逐青听见这个称呼,下意识皱了皱眉,但没出声反驳。饭桌上不适合拌嘴,会影响食欲。
他把注意力转移到饭菜上,给陆停云夹了几片酱牛肉:“多吃点儿,你又瘦了。”
陆停云拍电影这几个月经常熬大夜,体重掉了十多斤,他是怎么看怎么心疼。
陆停云看他其实也一样。
而且江逐青不光瘦了,还黑了,以前笑起来是阳光大男孩,现在是一口大白牙的憨憨。
陆停云给他夹了一筷子菠菜。
江逐青摇头:“我不想吃。”
陆停云道:“吃吧,美白的。”
方茹又“噗嗤”一笑,按着眼角道:“跟你俩一桌吃饭,我皱纹都多了。”
江逐青苦大仇深地把菠菜吃了。
他准备晚上睡觉前偷偷用几片方茹的贵妇面膜,让她知道这就是嘲讽儿子的代价。
吃完饭,夫妇俩分工合作,一个把江逐青拽到厨房洗碗,一个把陆停云留在客厅聊天。
江逐青不知道他爸要跟陆停云聊什么,根本没心思洗碗,水流调到最小,支棱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洗碗就好好洗,不要把一颗心都系在男人身上,”方茹教育他,“你知不知道男人是最不靠谱的生物?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江逐青无语:“我不是男人吗?”
“你是我儿子,不一样,”方茹道,“我说的是其他男人。”
江逐青觉得他妈妈的嘴也是骗人的鬼。
这一晚上还算和谐,至少父母没有表现出对他俩关系的反感,对江逐青来说,这就是一个好迹象。
临睡前,他从家里翻出一包无患子,杏干的味道扑鼻而来,他惊喜道:“我今天要拿这个洗头。”
他小时候喜欢玩这个东西,果皮剥下来洗手、洗头用,果核打孔穿成串,一颗一颗捻,一边捻一边念叨“阿弥托佛”,假装自己是唐僧。
陆停云走到他旁边看了眼:“这是什么?”
“无患子啊,你是不是没见过?”江逐青把无患子捧到他鼻子底下,“味道像不像杏干?”
陆停云闻了下:“像。”
他是北方人,从来没见过这种果子,江逐青给他科普:“这是无患子,可以当香皂用。”
陆停云不太明白:“怎么用?”
“给你演示一下。”江逐青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进了洗手间。
电视上播放着一部老掉牙的片子,充当着今晚的背景音乐。
方茹捅捅江河的腰,小声道:“你看,小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