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不思没有放在心上,道:“师兄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
乾邵颜也是这样想的,她道:“许兄对角斗场知道多少?我们想今夜就去看看”
这声“许兄”,许笃志受宠若惊,他坐正身子道:“你们今夜进不去,阴州新有规定,为了悼念隐鹤先生,角斗场只白天开放,晚上不开放,一直持续到三日后的忌日结束。”
这不知名的人都会觉得礼公子是在尽孝,唯有他们知道一点点真相的人觉得这其中肯定在计谋什么大计。
许笃志继续道:“我在阴州待得时间不长,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爹前些日子告诉我的,他说角斗场表面上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实则在深处有一大型赌铺,在那里可以跨越阶级一夜飞黄腾达,摇身变成人上人,也可以一夜堕落,变成猪狗不如的仆从,更有甚者,因此丧命,他们用大量银两买进一批又一批各地的孩童、老人和化为人身的、修为浅的小妖,凌虐他们用相互残杀的方式,以此吸引有钱的看客戴上面具尽情沉沦在他们内心深处的邪恶。”
“你们能避免就不要往那边去。”
谢之斡道:“我们此番有要事,角斗场是必须要去。”
许笃志的脑袋迟了半拍,自顾笑了一下,又抬手拍了两下额头道:“是我傻了,你们可不是像我这样毫无抱负之人。”
云尚冷不丁点评道:“毫无抱负也挺好的,活够了,就去死。”
话糙理不糙。
许笃志:“……没错。”
乾邵颜看向许笃志,再次问出第二个问题:“百草仙和寿妖,你知道多少?”
许笃志听见百草仙来劲了,一脸怒气道:“那个死老头,听说是阴州第一神医,我爹病了,去找他上门治病,他都以繁忙为由推脱了。”
察觉到自己有点失礼,许笃志清清嗓子,声音放缓道:“他脾气古怪,话不多,至于那个寿妖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谢之斡道:“这个百草仙他身边可有什么古怪的人吗?”
许笃志回忆起那天他去百草铺,回道:“有两个人吧。”
“一个一身黑衣,头发上还插着一根乌黑的羽毛,脾气很暴躁,当时我踏进百草铺的时候,他正在里面发火,说什么你们人真的有病,说得跟他不是人一样……”
许笃志顿住,他眼睛瞪大,意识过来道:“呀,他不会是你们要找的寿妖吧。”
平希芸没有回,只问:“另一个呢?”
“另一个,”许笃志紧锁眉头道,“他个头很小,大概到我胯这里。”
许笃志用手比划,再次道:“那天我去他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在百草仙的身后磨药,瞧着应该是那里帮忙的药童,按理说不太起眼,但我不自觉看他好几眼,你说说年岁不大,店铺里面有人找茬,就他和那百草仙跟没事人一样,别人骂他,他们没一点反应,也不反驳,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人。”
乾邵颜和平希芸对视一眼,她们很快锁定后面的药童就是寿妖。
见他们不再说话,许笃志喝起酒来,一连喝了几杯,他望向谢之斡,道:“诶,愁死了,这次演奏,不知道礼公子会不会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爹。”
谢之斡面露疑惑,道:“此话怎讲?”
许笃志一脸生无可恋,嘴唇蠕动几下,说不出口。
云尚复问道:“许坊主对青穗那么好,这礼公子怎么会记恨你爹?”
许笃志一幅虚脱的样子,垂眸道:“他们最后的结果我刚刚跟你们说了,可这过程是他们到了京城,揭露了隐鹤老头的种种罪行,可那京城的官不信,反说他们诬陷,在找证人的时候,有百草仙,有侍女,有礼府孩童,还有我爹,他们有的人没有去,有的人去了,也说是假的,没有一个人站在他们那边。”
云尚道:“什么?!”
许笃志叹气道:“我爹一接到京城的信,一眼便看穿这件事的本质,那时候我娘还在人世,整日在我爹面前哭哭啼啼,而我也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害怕会牵累我们,就没有去。”
云尚一时噎住,面上表现出厌烦,当然这不是针对老坊主没有去,他只是觉得这一路走来,心中美好的京城好像变得陌生,那些和蔼的面孔也开始变得模糊,刚开始他觉得是有人故意作怪,抹黑京城,可现在他却糊涂了。
比起他们三人的表情,乾邵颜稍显平静,她没有在京城长大,心中起初只有书中的一层滤镜,可那滤镜现今早就碎了,来阴州的路上她的心中冒出一丝害怕,这份害怕来源于她不知道乾家的这份安稳日子会有多久。
“罢了,父债子偿。”许笃志放下杯盏,道,“就像你刚才说的,活够了就去死,我这一辈子没有太大的志向,可我爹大限已至,琵琶坊的名声是他一生的心血,今年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见琵琶坊演出,所以我绝对不能丢脸,让他被其他坊嘲笑。”
谢之斡与他碰杯道:“你一定会做到的。”
许笃志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