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耍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住手!”轿子里的隐鹤垂下脸。
李老管家有眼力劲地冲上去,拉住齐资重的手臂,齐资重见先生来了,他立马收敛,哈着腰站在轿子一旁。
隐鹤先生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吩咐道:“带上他,回原地。”
礼八浑身是伤,颤巍地往前走着。他拖延了很长时间,他们应该逃跑了吧。
走回原地,齐资重留意到发现礼八的不远处有人躲藏的痕迹,才发现自己被人调虎离山了,他怒瞪礼八,那眼神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喝尽他的血,吃光他的肉。
隐鹤下了轿子,头一次见到这么新颖的逃生方式,他在这深夜里开始大笑,笑声在树林里回荡,惊起卧在树干上的鸟儿飞向空中。
隐鹤双手握住礼八的肩膀,无视他的颤抖,重重地拍了两下,道:“很好,青穗是吧,有意思。”
齐资重在一旁开口:“先生,我先替你杀了他。”
隐鹤眼眸一暗,他抽出身边人的剑,直直落在齐资重的脖颈处,动怒道:“谁叫你擅自聪明,敢损坏我的东西?”
齐资重的眼珠子快要跳出来似的,望着架在脖子上的剑,声音发抖道:“先生,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犯了。”
隐鹤冷哼一声,手中的剑挥动,在场的人都随剑光闭上眼。
剑掉落在地,他们睁开眼睛,并未看到人头,只看到地上凌乱的几簇发丝,视线一移,齐资重吓昏过去,而隐鹤由人搀扶坐回轿子。
轻纱晃动,礼八跟在轿子后面,被人押着,他在心中为朋友们窃喜,可他感觉自己好像等不到了……
他的眼睛睁开又闭上,身上的血都在往地上落,一直拖了很长很长。
不一会他摔落在地,意识模糊,只能听到几道声音。
“先生,他晕死了,救吗?”
“失去价值的东西,死不足惜。”
这声音像一阵凛风,深深刺向他的耳朵里。礼八开始回忆起,他八岁被舅舅带到角斗场,在里面被人挑挑选选,又到了礼府,说是可以不愁衣食,在里面安静读书,前途光明,可实则是另一个深渊,每夜有无边的折磨,读书是无用的,前途一片灰暗……
许久,礼八又突然感到一阵温暖,他仿佛回到了八岁之前,那时弟弟还没有出生,父母尚在,家境虽贫,但他娘每次都会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吃完还会温柔地拿出帕子替他擦嘴。
奇怪他不是应该死了,身上怎么会暖呢?
难道传言是假的,地府不是阴凉的?
礼八的嘴里被人灌进水,他听到耳旁的动静,“礼居内,谢谢你听我的,愿意回来。”
是青穗,还有礼居内。
他们回来救他了!!!
礼八的眼泪往下落,滴在青穗的手背上。
青穗注意到,调侃道:“礼八,不许哭,省点眼泪。”
礼八努力憋住,他睁不开眼,不知外面是白天,阴天,还是黑夜,他只知道他们逃跑成功了,有一束光好像跳跃进这处封闭的空间内,暖暖地照耀在他的身上。
礼八能完整看清青穗的模样时,已经在五天后。
他们暂且在一个偏僻的小客栈落脚,不用担心隐鹤先生的追踪。
青穗正为他的伤口上药。
礼八看向他们,委屈地倾诉道:“你们可知我有多惨,我躺在那里,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青穗安抚他道:“我知道,这次谢谢你礼八,谢谢你救了我和礼居内。”
礼居内站在一旁,出声:“谢谢。”
礼八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又想到礼十一,他气得牙疼道:“我真是真心喂了狗,他居然出卖我。”
青穗接道:“你别生气,对恢复伤口不好。”
礼八嗯了声,他默默咽下这口气,视线移到青穗和礼居内身上,问出来压在心底的疑惑,道:“青穗,你是不是之前认识礼居内?”
青穗的动作顿住,她下意识看向礼居内。
礼居内的目光混沌,恍惚道:“认识吗?”
青穗叹口气,心里酸涩道:“想不起来就算了,不要有太大负担。”
礼八思及到什么,道:“他可能喝了那药。”
青穗闻言问:“什么药?”
礼八描述道:“在角斗场时,我偷听到别人说了一种药,那药专门给不听话、骨头硬的人喝,只要喝了那药再不听话的人都会渐渐忘掉过往的记忆,变得听话。”
礼居内顺着他的话,他一只手按压在桌上,另一只手揉起太阳穴。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