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资重翻身下马,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礼十一,他的脚从他身边擦过,粗犷的声音在深夜充斥着雾气的树林中开始不停歇地扩散:“你们跑不远的,趁先生不追究之前,快点滚出来,可饶你们不死!”
“礼八再不出来,我就杀了这小崽子!”
“快点叫,今日抓不到他们,回去就宰了你,哦对了,礼八不是还有亲生弟弟,舅舅,回去我连带他们也都杀了!”
“青穗姐,哥哥,你们快出来救救我,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你们救救我啊……”
齐资重一听这话,不管是演戏还是真的,他一脚踹向他的后背,骂骂咧咧道:“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呸!”
齐资重朝他身子上吐了一口痰。
青穗捂住眼睛,她知道这里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小十一只是诱饵,诱他们出现。
同时她又很疑惑,他们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明明他喝下了那碗醒酒汤,若不是提前备了解药,根本不会醒过来。
这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一个——他们之中有人泄密。
前方的动静很大,齐资重提溜起礼十一,像抬起一个轻飘飘的物件一样简单,他使劲把手中的人朝杂草那边丢过去,大声道:“你去那边找,废物!”
礼十一唯唯诺诺地顺从他,他不顾全身散架一般的疼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扫过面前的杂草,心中莫名有一种预感,他们就在这里。
礼十一眼中带恨,他一定要找到他们,他现在的凄惨就是他们造成的,凭什么不带上他,说得好听是为了救他们所有人,实际上就是想自己逃离这个地方。
他绝不让他们如愿。
礼十一发疯一样冲进杂草里面。
礼八看到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两双眼睛对上,礼八的眼眸中带着乞求,千万不要暴露他的位置,但他没想到,面前的礼十一朝他笑了一下,立马回头放大声音道:“找到一个!”
齐资重听到声音,高兴地朝这边过来。
礼八的心受到重创,嘴里似是吃了死蝇虫,吐不出去的难受,他没有犹豫,撒腿就往远离青穗和礼居内的方向跑去,但礼十一一直留意着他,他快速将身子扑向要逃跑的礼八,双手抓住他的脚踝,使尽力气不放手。
礼八脚下受阻,挣扎几下,踉跄地倒在地上。
齐资重很快过来,连扇他两巴掌,嘴里斥道:“另外两个人在哪?!想活命就说!”
礼八头晕目眩,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礼十一,怒道:“是你,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对你那么好,一直以来把你当亲生弟弟一样照顾!”
礼十一缩在齐资重的后面,没有接话。
齐资重拿出腰间的绳子,狠狠抽了身下的礼八好几下,才用绳子一圈一圈将他捆绑起来。
“他们在哪?带我们去找!”
“好。”礼八虚弱地发出声响。
青穗的心砰砰直跳,她闭上眼眸,捂住嘴唇,不敢看眼前的画面。耳边的动静渐渐变小,青穗缓缓掀开眼皮,意识到礼八带他们朝别的地方了。
周遭又安静下来。
青穗不敢动,她和礼居内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动作。
出卖他们的人竟是礼十一,青穗的脑海中浮出那个总是低头,整日缩在礼八身后的小孩,她微微摇头,没有料到会是这样。
正当青穗在想要不要继续赶路时,前方又有了动静,四个人抬着一辆轿子,上面搭着一层红色轻纱,旁边跟着李老管家还有几个侍从。
青穗再次屏住呼吸。
李老管家指着那匹马道:“那是齐管事的马,看前面凌乱的迹象,他应是抓到了。”
“抓到怎不在原地等候?”轿子上的人伸手拨开那层轻纱,他的目光落在出声的人身上。
李老管家猜测道:“肯定是发现动静,他们逃跑了,齐管事正在追。”
隐鹤先生没有出声。
但李管家早就摸透他的心思,擅自吩咐道:“沿着那条路去追。”
待动静再次消失,青穗的脚又酸又麻,她知道此处不易久留,他们要赶紧跑。
礼居内也想到了,没等青穗出声,他便走到青穗身边。
察觉到她的异样,礼居内蹲下身子,道:“我背你。”
青穗面上犹豫,压低声音道:“要不你走,他们发现不对要是回来,我还能替你拖延时间。”
礼居内垂眸,只道:“上来。”
青穗看了一眼左侧,那处漆黑,是隐鹤他们那等人去的方向,怕再僵持下去,他们全军覆灭,所以她没再反驳,双臂抱住他的脖颈,身子贴在他的后背。
礼居内背着她,稳当当地向马车方向跑去。
青穗的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眼眸落在礼居内脸上,那眸中带着回忆,带着故事。
离马车的方向不远,礼居内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助她上马车,接着他自己利索地坐到车前,他拉住马绳,朝前赶路。
这边的李管家终于追上了齐管事,便见他正在狠狠地打骂地上的礼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