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蘅日日都打扫吕默的寝室,后者一回来便赖在榻上不肯起。
“晚饭让人送过来吃?”芷蘅一边收东西一边问道,“瑜妃娘娘真好,这些补品都很珍贵呢。”
“嗯,对了,任翼说他去哪儿了没?”吕默拿了本小说躺在床上看,估计任翼是得在客栈住几天压压惊,毕竟还是个孩子。
“没说啊,只说去打探点消息,我还以为是公主吩咐的呢。”芷蘅像是想起什么,皱起眉,“还没给他用柚子叶驱邪呢!”
“等回来了再驱也不迟的。”吕默安慰道,转而说起,“如今我回来了,正好,你抽空去一趟金英姐姐那里,把欠人家的钱结了,耽误的这些时日也一并算上,另外去库房挑个适合的礼物,权做感谢。”
吕默说的是上官玥和袁立恒,芷蘅一路上说了他们不少好话。江湖义士,吕默是有心交好的。
而且,这是希羽山庄第一次招募,得开个好头。
芷蘅应下,问起山庄以后,“我听闻,陛下前些日子为难公主,是因为公主在京中出了风头。明明是做了好事,怎么,怎么......”
她怕吕默办山庄,以后会惹来更多责罚,这次突然的思过是真的吓到她了。以前无论受谁的欺辱,芷蘅都能忍下,她觉得公主到底是有人做主的,可经此一事,她隐隐约约觉得......
“傻姑娘,办山庄咱们还多条路走,放心吧,我留的是化名,要查也查不到公主府上。”吕默笑着说。
“对了,我在宫中又打探了点消息,听不听?”
芷蘅没说话,整个人却往吕默身边移动,手里拿了绣花筐子,一边干活一边听。
晚饭是钱余送来的,两个食盒都装的满满当当,里面是厨房准备了一天的美味。
“钱余,别急着走,就在这里吃,我有话要同你说。”吕默把钱余留下,让木秀直接去厨房吃饭,顺便跟黄少月说一声。
“好嘞!”任翼不在,守门一事就由木泽和木秀轮流来。
钱余和芷蘅在小桌子边坐下,她心想公主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事了吧。
果然,吕默一口饭一口菜下肚,问她:“听说你找着家人啦?是件高兴的事。想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以前钱余是受人欺凌,不得不找个差事避祸,还得养活自己,但是如今不同了,既然有相亲的家人,便是有了牵挂和期待,得谋一谋未来。
胡巧心有此意,吕默亦是。
钱余还没想那么远,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想过,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呀。”
芷蘅笑她:“傻姑娘,公主要给你谋前程呢。”
前程,钱余哪敢想啊。现在居然像个馅饼一样砸在自己身上了。
“你知道,周诠先生算是瑾王爷的门客吧,可以这么说,嗯,”吕默估摸着,“你呢,若是愿意,我也收你在府里,像周诠一样用学识换一席之地。”
钱余有些受宠若惊:“可是,我怎么能和周先生相比呢?”
吕默:“谁叫你做第二个周先生呀!你自有你的去处和作为,学他的知识为你所用。”
芷蘅见钱余呆住了,点一点她:“钱余?是你好学,公主才愿意提携,自己好好想想,知道了吗?”
钱余呆呆点头,各种各样的情绪填满了她的五脏六腑,叫她感觉不到饥饿。莫非是在做梦?否则怎觉人生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晚上她躺在床上,同一个房间的黄少月见她一个晚上时不时笑一笑的,起初还疑惑,后来听她嘀咕,明白了,便随她去。钱余想了一夜,虽然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前程,但有一件事明了——自己真的得上天眷顾,柳暗花明了!
第二天早上,芷蘅安排好府内事宜,便往金英客栈去,给上官玥和袁立恒结清报酬,又拿出吕默说的谢礼,让他们一定收下,这是公主的感谢。
“不得了,这可得好好收起来。”夫妻俩不多推辞,收下之后,便收拾包裹离开京城。
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来都来了,芷蘅便问金英是否知道任翼要打探什么消息,连公主也瞒着。
金英知道一些内情,有意遮掩:“这孩子从小一帆风顺,这是头一遭跌跟头,必得一雪前耻。”
芷蘅:“事出有因,并不是他的错,不怪他的,何必自苦呢?唉,等回来再好好跟他说吧。”
金英赞同:“说不定他还真能带回来个好消息呢。对了,公主怎么样呢?”
“本来还担心在宫中受了磋磨,昨日还看了一夜小说,想必精神上并无大碍的。”
忍不住笑出声,金英暗道这公主倒是懂得随遇而安,不苦了自己。
一番寒暄,芷蘅心里仍然惦记着自家公主,急着回公主府,“姐姐,我不多说了,府里还有许多事等着呢,等公主修养几日再来找你玩儿。”
她匆匆走在路上,其实并没有什么急事,却像有人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