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刚回来,你让她慢慢说”钟靖远打断了钟夫人的问题
锦里有点坐立难安,她思索许久才开口回答第一个问题:“我现在在六公主身边当她的侍卫”
“六公主?就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六公主?”钟靖远有些印象
锦里点点头,“她是个很好的主子,对我也好”
“怎么好端端地进宫当侍卫了?”钟夫人不满道,“尽快和皇上说开让孩子回家,听见没有”说着又将矛头对准了钟将军
锦里连忙开口阻止:“不行!”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还不能告诉皇上和公主”锦里补充道
“那……你会出事吗?我们才刚刚找到你,不能再有什么差错了”钟夫人说着又要掉眼泪
锦里安慰她:“你们别担心,只是目前我还不能回来,我还得在公主身边再待一段时间”
“今天我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只是为了和你们相认”锦里低下头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知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思量了,做父母的也只能在背后支持
“有什么困难及时告诉我们,听见没有”钟靖远嘱咐道
锦里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要是再拖宋清厌会起疑,站起身和二老告辞
“我会再找时间回来的,你们知道我平安就放心吧”
钟靖远拍拍她的肩膀,“好,不愧是我的女儿,爹和娘会等的”
再离开之前,三个人又拥抱了一下,锦里突然生出不想走的心思了
原来这就是亲情吗?原来有父母是这种感觉,原来自己有人疼
锦里附在二老的耳边喊了一声迟来了十五年的——“阿爹、阿娘”
出门迅速买完宋清厌要的颜料后,锦里身段轻盈地跃进宫门
而此时的春熙殿正沉浸在难以言说的喜悦之中
在锦里出门后,一道圣旨传遍了后宫——五皇子宋淮宸和陆家嫡女陆若宁两情相悦,特许喜结连理
宋清厌得知消息的时候喜极而泣,哥哥终于要成家了,而自己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喊陆若宁为皇嫂
所以锦里一进门宋清厌就拉着她高兴地说了半天,“阿宁姐姐终于要成为我的皇嫂了”
锦里放下手里的颜料,拨正宋清厌有些凌乱的发丝,“我也替公主高兴”
幸福像墙角压抑许久的植物终于得到生长的空间疯狂滋长,宋清厌心底压抑许久的阴霾终于消散了
宋清厌忙着和宋淮宸叽叽喳喳,自然是没看见锦里脸上的表情
等宋淮宸离开后,宋清厌才冷静下来,既然哥哥已经和阿宁姐姐修成正果了,那自己和锦里是不是也应该……
但是难道还要她先开口说这种事情吗?那也太难为情了吧
宋清厌胡思乱想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瞥锦里几眼,她想知道锦里是什么反应
可观察了半天发现锦里还是没什么表情,宋清厌心里升起一股别扭劲,她拉着璃珠到了御花园里面
出门的时候锦里刚抬脚就被宋清厌拒绝了,“你别跟着我”
公主的命令她哪有不听的?只能听话地回去
锦里约莫猜到宋清厌在别扭什么,她也不想再等了
此时正逢菊花开放的时节,但宋清厌现在心不在花上,她随手拨弄着花瓣
一边的璃珠看出她有心事,试探着开口:“公主心情不好吗?”
宋清厌闷闷不乐地嘟囔着:“真是个榆木脑袋……”
璃珠更是不解了,谁是榆木脑袋?
宋清厌不想回去,又往里面走了些,影子投在墙角,像被折弯了似的
谁曾想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了宋淮弘,宋清厌一下失去了兴致,还不如回去待着,好心情都被扰乱了
宋清厌也没行礼,转身就想离开,不料他却主动开口了:“我是来恭喜五弟的,得了这么好的一段姻缘”
宋清厌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那就多谢二皇子了”
“六妹妹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身后传来脚步声,宋清厌懒得扭头看他,背对着他回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保证妹妹感兴趣”,宋淮弘站在她面前,不怀好意地笑道
西风刮过花草,留下一地叹息,假山石缝的秋虫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像濒死的人在数自己的心跳
枝头上有花瓣落在宋清厌的肩上,她没拂去,那片花辫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像极了方才宋淮弘说的每个字,一字不落地穿进了宋清厌的耳朵里
远处的亭子上不知谁挂了一串风铃,风一吹,像碎了的瓷片刮过心尖
怎么能这么对她?宋清厌紧咬下唇,舌尖布满了血腥味也没松口
“走吧”
轻飘飘的两个字犹如千斤重,压在宋清厌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