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已经换成了傀儡人,楚翊风看向苏墨尘:“想怎么端?”
苏墨尘垂着眼写回信:“兵分两路,将计就计。”
楚翊风挑眉。
苏墨尘:“卡修斯人在特调局,既然已经察觉异常,不会全无行动。”
楚翊风明白了。这人是打算和卡修斯一外一内,互相策应。
至于将计就计……
特调局现在成了个四处漏风的筛子,如果瓦伦汀的人已经渗透到内部,对玄门令的存在必然有所耳闻,对其作用多少也能猜出几分。
楚翊风摩挲着手上的令牌:“看来,有人放好了饵,就等着我们咬钩呢。”
苏墨尘声音没什么起伏,“饵可以吃,钩子得还回去。”
楚翊风看着他精致的侧脸勾了勾唇角。他不喜欢苏墨尘独自去冒险,但如果是两人一起,感觉似乎还不错?
“那不如……干票大的?”
——
与此同时,特调局总部。
总控室里,白池把报告狠狠摔在桌上,总是笑呵呵的人这会儿气得连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居然用克隆体金蝉脱壳!?这个小沈,后门也是他开的吧?等逮到他,我不扒他三层皮!”
旁边的调查员面色发苦:“白局,这怎么查?根本分不清谁真谁假……”
虽说克隆体和本体记忆不同,但总不能见人就盘问祖宗十八代。
更何况,这次查了,下次呢?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白池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楚翊风他们现在到哪了?其它追踪小组有消息吗?”
负责通讯联络的技术员小心翼翼地汇报:“白、白局,我们大概在一天前,就已经和楚队那边断了联系……”
白池眉头紧皱:“到现在还没恢复?”
“是。不止楚队,漓玥大人、还有范大人那边,也相继失去了联络……”技术员的声音越说越低。
白池感觉血压在飙升,“你怎么不早说!!”
技术员硬着头皮解释:“当时情况还没这么糟,信号时断时续,后来才……”
他不敢再说下去。白池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组人断联可能是巧合。毕竟他们出入的地方都是能量异常区域,信号不稳定是常事。可几组全部断联……
白池心念电转,又觉得这未必是坏事,“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是!”技术员如蒙大赦,赶紧回到屏幕前。
实时监测中,其他成员的光点还在规律闪烁,信号正常。白池眉头紧锁,眼下几乎是无人可用,也不敢用的境地,瓦伦汀却不可能就此收手。或者说,这正是对方一手促成的。
那技术员忽然道:“白局,楚队的信号重新出现了!”
白池猛地转头。只见屏幕上黯淡已久的光点重新亮了起来,移动速度很快,轨迹清晰,似乎目标明确。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掠过一丝忧虑。
卡修斯见状微微挑眉,正要开口,秘书敲门进来,“白局,上面通知,半小时后召开高层联席会议。”
“知道了。”白池起身,又对卡修斯略一点头,这才往门外走。
卡修斯却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主控室。白池停下脚步,投来询问的目光。
卡修斯神色自若:“局长阁下,有份资料忘在您办公室了,方便去取一下?”
白池瞬间心领神会,不着痕迹的扫过走廊的监控:“好,我正好顺路去拿茶缸。”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卡修斯直接道:“局长阁下似乎并不乐见他们的信号恢复?”
白池端起茶缸的动作一顿,“很明显?”
卡修斯耸耸肩。
白池沉默片刻,放下茶缸,叹了口气:“我对极乐会和瓦伦汀的行事风格做过研究。他们擅长利用人心,惯用两难抉择施压。我担心上面……上面会以势相逼……”
“如果他们都联系不上,说不定倒是好事。可楚翊风的信号居然又恢复了……”他越说,眉头皱得更紧,“现在局里这个状况,我坐镇后方,却连一个干净可靠的支援渠道都无法保证,还可能因为内部漏洞暴露他们的行踪。我总不能拖前线人员的后腿啊……”
卡修斯神色微动,终于蓝眼睛弯了弯,伸出手去,“局长阁下,审判团愿意听您差遣。”
白池怔了怔,似乎觉得意外,又没那么意外。
卡修斯任他审视,既不催促,也没有收回手。
半晌,白池郑重地握上那只冰凉的手。
***
会议室的虚拟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录像,视频中的人正是瓦伦汀。男人的眼睛好像毒蛇,语调却慢条斯理,有种刻意的老式贵族的做派。
“诸位收到这份视频的时候,我的阵已经布好了。为了理想,可能要请贵辖区内的民众做一点点小小的牺牲。当然,还有一个更快捷的选项——”
“听说贵局和审判团合作愉快?不知是否可否说服他们的副团长苏墨尘,把他的心脏给我?”
“一颗心脏换一城民众。很划算,对吧?”
为首之人示意秘书暂停视频,看向白池:“白局长,您怎么看?”
长桌两侧的目光都压过来,白池握着手中的茶缸,不卑不亢:“苏墨尘不能动。”
“理由。”坐在上首位置的军方代表神情冷硬,“别跟我说他做过什么贡献,现在就是他该做贡献的时候。”
白局放下茶杯,呵呵一笑,“容我提醒一句,且不说审判团,即便是局里登记在案的那些‘人’,我们也只是合作关系。”
众人脸色一黑,这是他们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特调局能维持至今,靠的从来不是强制收编,而是与玄门、妖族、冥府之间的平等契约。
“要求苏墨尘交出心脏,就等于亲口承认他们那些‘人’就是可以消耗的工具。”白池并不咄咄逼人,敛目看着桌面,“诸位要为了瓦伦汀的一句威胁,把他们全部推到对立面吗?”
“白局长,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一位议员拍案而起,“一座城镇!千万条人命!难道我们要为了一个苏墨尘,陷千万人于不顾吗?”
“我知道,大家本意是好的。”白池这才抬眼,缓缓看向他,“牺牲一个苏墨尘,换来天下太平。多划算。可诸位有没有想过——先不提瓦伦汀会不会出尔反尔,如果他的目的达到了,只会变得更强。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来?我们谁能阻止?”
没人接话,白池继续道:“再者,苏墨尘是亲王级血族,是血族审判团的副团长。不管血族内部关系如何,我们若敢动他,难道诸位以为血族那边会善罢甘休?”
众人脸色更难看了。血族,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群族,实力深不可测,没人愿意与之为敌。
“还有,以诸位耳目通达,对于苏墨尘和楚翊风的关系想必也知道一二。谁敢动他,楚翊风当场就敢翻脸。”白池环视一遭,“怎么,你们怕瓦伦汀屠城,就不怕楚翊风屠城么?”
这话正中死穴。在座诸位对楚翊风的脾气未必清楚,但就凭他一人一剑就敢只身清理一城走尸,也看得出绝非善类。论及能力之强,说到底已经算“非我族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