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簌簌的掠过枯黄的原野,黑夜笼罩在这个领域形成的世界里,一片死寂。
春晓微微偏过头,试图在他人争夺的视线里,看到稳固的画面。
一击之后,他感觉他的灵力湖泊中,灵力的湖水如翻江倒海一般倾泻而出,瞬间减少了一半,但问题不大,它还在缓慢的回升。
他看向眼球,那颗眼球依旧落在深坑里,一动不动。
忽然······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颗刚刚遭受重创的巨大眼球,忽然竖着从中间分开成平滑的两半。
在四散飞溅的浆液和碎裂的组织中,一道速度快到只剩残影的白色匹练,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从中裂缝处一闪而过。
烟尘被一股气劲吹散。
从被劈成两半的眼球残骸后方,一道身影徐徐走出。
来者身披华美繁复、白底金纹的狐狩衣,衣袂在未散的能量余波中猎猎作响。身形挺拔,明显是男性的体态。一张脸俊美无俦,却带着久经战阵的杀伐之气与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傲慢。最为醒目的是,其身后数条巨大的、毛色光润的白色狐尾正在空中缓缓摇曳,每一条尾巴的尖端,都似乎还萦绕着未曾散去的锐利锋芒和淡淡血光。
他浑身浴血,气息强大而古老,带着狐妖特有的魅惑与危险,眼神冰冷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定格在站台中央、刚刚收手的春晓身上。
春晓看着这个突然出现、一击劈开眼球、造型拉风且明显是强大妖怪的男子,眨了眨那双刚刚恢复正常颜色的眼睛,脸上露出了纯粹的、毫不作伪的愕然,脱口问道:
“你谁?”
“······” 狐狩衣男子脸上的冰冷杀气瞬间僵住,随即转化为勃然大怒!他身后的一条尾巴猛地绷直,如同利剑般直指春晓,显然被这句“你谁”气得不轻。
意识海内,鵺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充满幸灾乐祸的狂笑。
晴明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无奈的忍俊不禁,温和地提醒道:【春晓,那是玉藻前。】
“玉藻前?”春晓这次是真·惊呼出声,他上下打量着对方那英俊霸气,但狼狈浴血的男性身姿和身后招摇的狐尾,对比记忆中那位柔美娇俏的“大小姐”,眼神更加迷惑,“原来你本体长这模样吗?跟之前······差得也太多了吧?”
“你给我适可而止!” 玉藻前终于忍无可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身后的数条狐尾都因愤怒而微微炸毛,他咆哮道:“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本来样子!装什么失忆?”
春晓闻言,非常无辜地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我很真诚”:
“众所周知,我这个‘晴明’······没有记忆啊。”
鵺笑得更大声了,几乎要打滚。
晴明也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春晓,正好遇到他了,我有些话,想跟他说说。】晴明的声音温和。
【我也有话要说。】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愉悦的恶质笑意。
【在这种时候?】春晓有些意外,【跟山神领域和那个大眼珠子比起来,跟踪这类小事,好像不算什么吧?等我们先出去再说?】
【等出去了,以他的性子,怕是又会跑得不见踪影。】晴明轻叹,对老“朋友”的滑溜深有体会。
【别看玉藻前现在这副嚣张样子,】鵺嗤笑,【其实特别会逃跑。】
【所以,还是趁现在他走不了······】晴明说。
【打他一顿吧。】鵺的语气陡然变得兴奋,【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晴明沉默了一瞬,试图维持和平,【或许,可以先劝他两句。】
【你先劝,】鵺从善如流,但补充道,【然后我再打他。劝和打,两不耽误。】
【若能劝得动······】晴明还抱着一丝希望。
【那也就没有今天这跟踪的破事了。】鵺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晴明的幻想。
晴明无言以对,无法反驳。
春晓的眼神再次出现了那种微妙的“分裂感”,左眼月白色,看向玉藻前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与欲言又止的复杂,右眼金色竖瞳,毫不掩饰侵略性与跃跃欲试。
“玉藻前,”晴明先开口,声音平稳,但细听能分辨出些许不同音调的叠加,“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玉藻前正为之前的“不识”而恼火,闻言眉头一皱,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茫然:“跟踪你?谁有闲工夫跟踪你?本大爷跟踪的是······”
他话到嘴边猛然刹住,眼神瞟向旁边——那辆如同死蛇般瘫在站台边的电车,电车大门洞开,一群人挤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看热闹,他能清楚的看到在门口探头探脑竖起耳朵的高专三人组,还有贴在窗玻璃上脸都挤平了的伏特加、贝尔摩德、安室透和柯南。
他于是硬生生改口,“······关你何事!”
他跟踪的是琴酒,打算把那身上带着奇异“晴明血”气息、闻起来就很补的“小零食”吞了。但这能告诉晴明吗?显然不能!
“你跟踪我们,却说不关我们的事?”晴明有些恼火,“你想对我们做什么?”
“还能干什么?” 鵺的声音陡然插了进来,带着恶劣的的笑意,“他这千百年来,不就打着那一个主意吗?还用得着问?”
这让春晓脸上出现异样的狰狞。
春晓却已经观察到了玉藻前那一瞬间眼神的游移,顿时恍然大悟,也加入了这场聊天:“哦,我知道了,原来是跟踪琴酒啊?”
玉藻前大惊失色。
“但是,为什么?” 春晓紧接着追问,他是真的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琴酒?又为什么要跟踪他?”
“气息吧,”鵺撇撇嘴,“吃不到我们,就退而求其次,找个沾了点边的猎物,正巧那什么琴酒身上有我们的血。”
“血?”晴明十分茫然,这是他不了解的情报。“你们之前也说过,但是我还是不很明白,我们的血这么普遍了吗?”
“那个给春晓复制身体的家伙搞出来的,”鵺说,看向玉藻前,刻意重复了玉藻前可能的想法,语气充满讽刺。“所以,那个琴酒身上的‘血’,对你这种贪嘴的大妖来说,确实挺‘香’的吧?当零食正合适?”
我······我······” 玉藻前被这连珠炮似的揭底和质问弄得一时语塞,但他脑子转得飞快。尤其是听到“复制春晓身体”这个惊天八卦时,那双狐狸眼瞬间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与贪婪,甚至暂时压过了被质问的恼怒。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死寂的问题:
“那个能复制晴明身体的家伙现在在哪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电车门边看热闹的众人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秒钟后。
“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晴明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只狐狸。
“早就干掉了!还能把他留到现在?” 鵺的声音则充满了暴怒与鄙夷,觉得玉藻前这问题简直是对他们智商的侮辱。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春晓本晓的声音充满了纯粹的惊叹,对玉藻前这种“当着苦主面打听哪里还能搞到同样货源”的神经大条程度叹为观止。
面对三人截然不同但同样激烈的反应,玉藻前非但没有丝毫惭愧或退缩,反而脖子一扬,理直气壮地反驳,那股“败类”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觉得自己逻辑通顺得很:“是又怎么样!本大爷又没打你们的主意!”他特意强调了“你们”来划清界限,“我想的是那个琴酒正好可以利用上!那个琴酒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 他顿了顿,感觉自己的逻辑链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琴酒的血源于晴明(们),自己抓琴酒补身体,好像跟“没打你们主意”有点冲突?但话已出口,骑虎难下,他只能强行把气势撑到底:
“······不过是本大爷看上的猎物!打猎而已,先到先得!懂不懂规矩?”
一番强词夺理,竟被他吼出了几分“正义凛然”的感觉。
此言一出,不远处的伏特加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贝尔摩德镜片后的眼神也变得无比幽深,琴酒的价值和危险,竟是以这种方式被印证。
安室透则是眉头紧锁,他对实验知道的不多,现在的情报让她迅速将“琴酒=特殊猎物=与‘晴明’有关”这条信息记下,心中疑窦丛生。
而站台中央,春晓三位则被玉藻前这番“神逻辑”怼得一时有些无语凝噎。
千年大妖的脸皮厚度,果然非同凡响。
现实中的“辩论”进入白热化。春晓的表情和语气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切换,仿佛三个频道在疯狂跳台:
晴明语气温和,带着诚意与规劝:“玉藻前,琴酒身上的东西,终究与我有关。将他视为‘猎物’,是否有些不妥?有些东西你是不是不应该打这个主意?”
话音未落,鵺接管了发言,表情陡然一变,眉头竖起,眼神锐利,充满侵略性与暴躁的声音炸响:“我不同意!什么妥不妥的?他跟踪盯梢,打主意打到跟我的人头上,他究竟想干什么?他最好早点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不然······”
紧接着,没等玉藻前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做出反应,春晓的表情又瞬间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和“内部协调”般的尴尬,语速飞快地对玉藻前解释道:“我们内部对你的处理有点分歧,主要看你已经做了什么,并且之后能做什么承诺······”
玉藻前被这一人分饰三角、自问自答自辩还自带内部矛盾解说的诡异场面弄得有些发懵,但千年的作死······不,是试探底线的本能让他金色的竖瞳微微一眯,在这种时候,出于某种恶劣的好奇和不服输的心态,脱口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