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却在路过树荫时,故意放慢脚步,抬眼朝姜湘北的方向挑了挑眉,嘴角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挑衅弧度。
“艹?”姜湘北手里的冰雪糕差点捏变形,“合着她去教授那边享清福了?军训的学分能不能把她的挪给我啊?”
许菲好笑地拽了拽她的袖子,只好坐了回来,并把另一个雪糕也拆开塞到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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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荇之心情颇好地推开周教授办公室的门,冷气扑面而来,她也下意识舒了口气。
周笠华教授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抬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来了?坐。”
沈荇之端正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我最近接手了一个项目,就是关于近期刚刚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二)》中,涉及“性侵犯罪量刑标准及证据规则细化”部分的深度研究,缺个助手。”周教授开门见山,“我看过你的案例分析作业,逻辑不错。军训我给你批个假,你专心做这个。”
沈荇之眼睛一亮:“谢谢教授!”
周教授递给她一叠资料:“这是近三年省内相关案件的脱敏卷宗,你先梳理一下,重点看调解率和处罚依据。还有一些其他的资料,我邮箱发给你。”
沈荇之接过,沉甸甸的一沓。她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案件编号和法律条文映入眼帘。
“对了,”周教授补充,“涉及高校和企事业单位的案件单独标注,我要重点看看。”
沈荇之点头:“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沈荇之彻底泡在了法学院的资料室里。
空调嗡嗡作响,她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刑法学通论》《刑事诉讼法精义》以及一沓打印出来的最新修正案条文和最高法发布的典型案例汇编。
她眉头紧锁,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文档里密密麻麻的脚注和法律条文引用不断延伸。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窗外的酷热和喧嚣,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声规律地响着。
时间接近中午。
沈荇荇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从密密麻麻的案例摘要上移开,落在修正案中关于“情节恶劣”的具体列举项上。
其中一条新增的细则引起了她的注意:“……(三)利用教养、监护、师生等特殊关系实施犯罪的……”
她记得在梳理一个国外的判例时,看到过类似的情况,但那个案例的法官在判决理由中,特别强调了行为人“持续性地精神控制和胁迫”是量刑加重的核心依据,而不仅仅是因为存在师生关系本身。
国内的修正案虽然列出了关系类型,但在如何界定“利用”这一主观要件上,似乎语焉不详,完全依赖法官的自由裁量。
“主观要件……‘利用’的证明标准……”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如果行为人否认主观恶意,仅凭存在特殊关系就推定‘利用’,是否符合疑罪从无原则?如果证明标准过低,是否会引发诬告风险?过高,又是否会放纵犯罪……”
她敏锐的法律思维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可能存在争议和解释空间的“灰色地带”。这不仅仅是理论问题,更直接关系到司法实践中的公平正义。
沈荇之立刻在文档里用红色字体标注了这个问题,并在旁边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准备作为报告中的重点疑难点提出来。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教授发来的微信:「荇之,明天下午三点前把初步梳理的报告框架发我邮箱。重点标注疑难点。」
沈荇之心里一紧,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需要去食堂吃个饭,然后回宿舍赶报告。她迅速收拾好摊开的厚重书籍和笔记本电脑,一股脑塞进那个略显磨损的卡其色双肩包。
拿起手机时,她习惯性地摸了下口袋——学生证不见了!
她心头一凛,法学院的资料室进出需要刷卡,没有学生证会很麻烦。她赶紧在桌面上和椅子周围仔细翻找,终于在刚才垫在一本厚书下面的文件夹里找到了那张小小的卡片。
等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快步走出冷气充足的资料室,穿过中央大厅准备离开学院时,一股混合着汗水和尘土的热浪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在远离操场喧嚣的艺术学院光线充足的画室里,林小雨正惬意地叼着画笔,对着画板涂抹着颜料。她花钱请人替训的事情进展顺利,此刻正享受着难得的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