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大学的十月,暑气未消,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烈日灼烤后特有的干爽气味。
操场上,一片片整齐的迷彩方阵随着教官嘹亮却时常被学生软绵绵的动作气到变调的口令声,做着各种基础队列动作。汗水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瞬间蒸发无踪。
205宿舍四人组也未能幸免。
姜湘北一边机械地踢着正步,一边对着空气小声吐槽:“左脚,右脚,左脚……这教官是复读机成精吗?练个齐步走比超度厉鬼还费劲。”汗水顺着她额角滑落,浸湿了迷彩服的领口。
旁边的许菲则站得笔直,栗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迷彩帽里,颈后的朱砂痣若隐若现。
她微微蹙眉,轻声提醒:“湘北,专注点,教官在看这边了。”她的目光扫过姜湘北被汗水打湿的鬓角,带着点无奈。
“好热……怎么10月份了还这么热…好在我们两个教官关系好,不然我都碰不到菲总监督我呢。”姜湘北又努力绷了绷腿,心里暗自估摸着解散的时间。
3……2……1!
“全体都有——解散!”
教官的口令刚落,姜湘北瞬间就绵软下来,垮着肩膀把踢正步时绷直的腿弯了弯,连带着手臂都夸张地甩了甩:“呼……跟我估算的时间差不多。”
“是吗?那很厉害呢。”许菲还保持着站姿,规整地把迷彩帽檐压了压。
两人踩着操场边缘的草坪走到大榕树下,姜湘北一屁股坐了下来。
刚拿到水杯就迫不及待地拧开,凉白开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愣是仰头灌了大半杯才长舒一口气:“总算能歇会儿,再站下去我迷彩服都要拧出水了。”
许菲拿出湿巾,先擦了擦自己颈间的汗,又递了一张给她,目光飘向操场东侧——
沈荇之他们班还在练队列,浅绿色的迷彩服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她很快就从队伍前排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看那边,荇之还在站军姿呢。”许菲轻轻碰了碰姜湘北的胳膊,指了指东边的方向。
姜湘北刚又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眯着眼睛辨认了几秒,忍不住笑出声:
“也就她能站这么直,换我早该偷偷活动脚腕了。咱们往那边挪挪吧,离近点,等她班解散了,咱们仨正好能凑一块儿歇会儿。”
说着,姜湘北率先往东侧的树荫下挪了挪,找了个既能遮阳又能清楚看到沈荇之他们班的位置。
许菲跟过来,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拿出几片小棉片盖在脸上,喟叹一声说:“日头真的太毒了,回去之后我要用面膜做一下补水修复。不然晒伤了就不好了。”
与此同时,沈荇之也注意到了不远处坐着的许菲。
刚想趁教官整理队形的空档,跟她抬抬下巴打个招呼,目光就被不远处正晃晃悠悠走来的某人吸引。
只见姜湘北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两支雪糕的包装袋上还挂着水珠,另一只手攥着瓶插着吸管的豆奶,一边喝一边甩着手往许菲那边凑。
她掏出一根雪糕,递到许菲面前晃了晃,咬着吸管含糊不清的说:“哝!菲姐,吃吗?”
许菲摆摆手表示拒绝,无奈地指了指她手里的冰豆奶和雪糕:“刚喝了水又买这个,小心肚子疼。”
姜湘北满不在乎地笑,把刚要拆雪糕的包装,眼角余光突然对上了沈荇之的视线。
她动作顿了顿,随即勾起嘴角,慢悠悠地把塑料袋放在旁边的草地上,特意挑了支巧克力味的雪糕。
撕包装纸的时候,还故意放慢了动作,指尖捏着包装纸的一角,一点一点往下扯,包装袋摩擦的“刺啦”声在风里格外清楚。
雪糕刚露出来,她还对着阳光晃了晃,巧克力脆皮上的白霜看得清清楚楚,然后才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跟许菲说:“哎,这脆皮还没化,比昨天买的好吃多了……”
沈荇之站在队伍里,攥着裤缝的手悄悄紧了紧。她看着雪糕上不断往下滴的糖水,顺着姜湘北的指缝流到手腕上,然后又被舌头舔舐掉,她甚至能想象出那股凉丝丝的甜意!
靠,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沈荇之猛地收回目光,可脑子里全是姜湘北在那吃雪糕的样子,连站军姿的呼吸都忍不住快了半拍,心里把“等解散了非把她剩下的那支冰糕抢过来”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沈荇之!”教官突然点名,“法学院周教授找你,去一趟办公室!”
沈荇之愣了一下,随即小跑出列。身后传来几声羡慕的嘀咕:“学霸就是好啊,军训都能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