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加木攀在她的膝盖上,仰着头,像条博求关注的大型犬。
路灯迷离闪烁,那双不甘的眼睛慢慢扭曲。
应秋弯下腰,仔细、平静地与他对视。
执念在他的眼底滋生,疯狂在翻涌,他不加遮掩,大大方方地展现给她看。
这个人,可不是平庸的Beta,他心底的野心不小。
就像曾经扬言要揭穿盛予白真面目的她一样。
兀地,应秋笑了,轻蔑从眼角余光中跑了出来:
“喜欢?”
又是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拍了拍这位天真男孩的脸蛋,告诉他:“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垂落的发丝掠过他的脸颊,许加木沉醉式地闭上眼,深吸一口。
柑橘调的香气,似乎是她的专属。
但又和她本人的调性不搭。
“学姐。”许加木急忙拽住她的手腕,“你有心上人吗?”
心上人?
“为什么会这么问?”
许加木:“如果没有,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他的执拗和她出奇一致。
“我看见了,好几次你都是一个人在活动室,看着天花板发呆,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急切转温柔的语调,乖巧诚挚的表情,让人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他是最懂她的人。
“我们是一样的人,我能理解你。”
少年人的真心,在发亮的眸子里,真假难辨。
应秋的迟疑,许加木趁机覆上她的手,笑眯眯,“学姐,有的时候没有必要一个人硬抗。试着相信别人,嗯?”
她分不清这是少年的攻心计策,还是百年难遇的善良。
最终,应秋选择沉默。
华姐刚刚送完病人家属,余光瞥见路灯下有两个人影,姿势亲昵,像是小情侣。
这幅美好的光景令她心间荡漾,嘴角不自觉浮出姨母笑。
“还是年轻好啊。”
她悠哉地插进大白褂的兜,哼着调往里走。
余光里,那对“小情侣”也站了起来。
应秋那张冷淡的面孔暴露在路灯下,明亮,惨白,犹如一尊精美的雕塑瓷器。
敏锐的视线望过来,华姐心头一紧,猫着腰想躲。
高跟鞋不争气地卡在石缝里,连着趔趄了两下,华姐险些栽倒。
好在核心稳,大腿肌靠谱,她挥了两下白大褂,安全站定。
她顶着身后视线压力,姿态摇曳地往门诊大厅走。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
走廊里,清脆的高跟鞋声不断。
火急火燎的倩影闯入病房,留下一阵香风。
“盛予白!”
华姐插着兜,往病床前头一站,紧张兮兮:“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还没等盛予白张口,她一脸不敢置信,自顾自说道:“你妹妹居然在路灯下和人搞暧昧。”
要不是她亲眼撞见,她都不敢相信,那样一个冷淡出尘,不沾尘世烟火的人,居然会和别人贴的那样近。
“秋秋?”
床上这位亲哥一脸茫然,脸色慢慢由白转为更加苍白。
“秋秋,是谈恋爱了?”
不确定的问句,也不知道在问谁。
华姐:“我可没说啊,我只是看他们举止亲昵,过来和你通个气儿,好让你之后有个心理准备。”
秋秋和人交往总是界限分明,如若不是确定关系,她不会允许别人靠近。
作为哥哥,早晚会有这一天的。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秋秋大了,有她自己的社交圈,恋爱也是正常的。”
可是……
一瞬间,心脏传来绞痛。
盛予白抓住胸口,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华姐慌慌张张,凑到病床边,伸手去够墙上的呼叫按钮。
“啪”的一下。
手腕被死死地扣住,筋脉都快被掐断。
盛予白喘着气,冲她摇头:“我,没事。”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