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学弟的故事,要从积木社开始说起。
那时候应秋大二,接任老社长,成了新社长,社团成员毕业的毕业,实习的实习,只剩下两个大一的成员学生。
按规则,如果在社团招新后,成员数不满5位,社团将自动解散。
社团的存亡压在应秋身上,她一点儿也不急,每天按时在社团摊位打卡,既不吆喝,也不拉人,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一块一块地拼积木。
许加木背着包,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直接凑到应秋的脸颊边:
“学姐,之前有拼过这一款吗?”
馨香的橘子气息强势地闯入鼻腔,应秋想到了那一个人。
她愣神抬头,看见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稚嫩、清纯,眼角残留着一抹狡黠。
他朝那对积木抬了抬下巴:“我拼过两次完整版,都不一定赶得上你的速度。”
应秋举起手里的积木,“这个吗?”
年轻的脸蛋凑上来,裹挟着阳光的味道,毫无预兆地入侵应秋的安全领地。
她盯着他的侧脸,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一点。
学弟固然美丽,但好像不太懂保持社交距离。
“学姐,我想加入你的社团。”
他的驻足,吸引了不少学生,冷清的摊位慢慢热络起来,报名单上开始出现签名。
这个即将倒闭的小社团有了转机。
应秋识时务,默许了他的靠近,拿出千载难逢的热情,递给他一张报名单。
“可以。”
一秒成交!
对她而言,许加木的出现也是一种解脱。
他单纯、热情,毫无攻击性,爱笑的天性、嘴甜的风格,几乎赢得了所有老师的喜爱。
学院的资源慢慢向积木社倾斜,凋敝的小社团活跃起来,活动室的钥匙不需要归还,应秋安静的小天地得以留存。
许加木盘活了整个社团,揽下了大大小小的事务,她成了空有名头的社团代言人,可以专心致志地沉浸在爱好中。
她心底是感谢这个学弟的,有了这份特殊的心意,不免在平时对他留了几分心。
一天又一天,模糊的形象越发清晰,乃至丰满。
许加木善于伪装,和她印象中的盛予白一样。
作为一只Beta,许加木有一个痴恋许久的女性Alpha。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女alpha不喜欢性格平庸的Beta,她热衷于流连Omega堆,寻找甜蜜可人的小甜心。
许加木空有一副甜心外表,性格却死板木讷,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为了求得女Alpha的欢心,他改头换面,彻夜练习微笑与说话技巧,完全变了一个人。
至于应秋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当然没看出来,是撞见的。
许加木靠在Alpha的肩头,哭得梨花带雨,被无情推开后,娇滴滴的可怜面孔瞬间阴沉,恶狠狠地盯着Alpha的背影,面有不甘。
这一幕,被楼梯上方的应秋看在眼里。
她冷眼掠过,自顾自下楼。
途径失意的Beta,应秋目不斜视,专注下楼。
“站住!”
Beta两步并作一步,越过阶梯,拦在她面前。
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盯着应秋,仿佛她是仇人。
“你都看见了。”
应秋装傻:“看见什么。”
“刚才你在的位置分明能看见我。”
“你想多了,我在想事情。”
她事不关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Beta刚收住的眼泪止不住下落,“连学姐你也将我当成透明人吗?”
许加木赌气地擦去眼角的泪,一遍又一遍,偏偏擦不尽。
委屈在这一刻爆发,他以手掩面,低声呜咽。
狼狈难堪的姿态叫应秋瞧了遍,他索性卸下伪装,不管不顾地哭起来。
山顶泄洪、滔滔不绝,用来形容他的眼泪,毫不为过。
反倒叫应秋这个局外人手足无措。
楼上传来嬉笑声。
有人下楼。
应秋往前跨了一步,用身体挡住那个哭得忘乎所以的人,遮掩他的狼狈。
一双手紧紧地拽住她卫衣领口,重重地磕在她的肩膀上。
持续的发泄转为抽噎,断断续续。
肩膀上传来一阵湿凉。
看着面前一览无余的脆弱,应秋准备推开他的手,顿在半空,慢慢落在他的后背,轻轻宽慰。
安慰人的话到了嘴边,她又觉得肉麻,只能生硬地挤出一句:
“别哭了。”
背后一阵脚步声,楼下的人还是下来了。
一群人尴尬地盯着地面,交谈声渐弱,自觉排成一条队伍,快速经过两人,途中不忘用余光打量。
静默没有持续多久,楼道里响起窃窃私语。
不出意外,今日楼梯间的见闻即将沸沸扬扬,传遍校园每个角落。
许加木顶着红肿的眼睛,望着她,眨巴眨巴:“抱歉,害你和我牵扯上关系了。”
他用娴熟的技巧展示可怜,自以为天衣无缝,可在应秋眼里,一览无余。
“没关系。”
她不在乎。
短暂地尽到前辈关怀,应秋后退一步,保持应有的距离。
碎发掠过脸颊,她不经意挽起,露出的余光淡漠涣散,好似一阵抓不住的清风。
许加木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恐慌。
就好像,被看穿了。
“学姐。”
他急急忙忙,想要再次证明。
应秋配合他转身,眼神的平静又让他疑惑,她究竟是何种态度。
捉摸不透的外表之下,那股子神秘引诱着许加木。
没有人不喜欢探索未知。
许加木想和她拉近关系。
意料之外的声音在上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