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均与正文无关
01.
她在陌生的地方醒来。
左肩传来剧烈的疼痛,她低头,白色绷带包扎拙劣,洇出一片血迹。疼痛告诉她,她没死。习惯地去摸腰侧,枪和枪套都不见了。
现在大概是傍晚时分,窗帘没拉,她看到外面天有些黑了。艰难地爬起,走到窗边,下面是几只行尸。
路中间还有只行尸,它没了手,只能头往前探,脖子前倾严重,但嘴灵活,好像它面前就有具新鲜的□□。
她打开门,走出去,拖着半边麻木的身体,一步步地往楼下走去。她站在楼梯上,看见沙发上有个人。
他锐利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手搭在枪套上。
她走下去,早就疼得出了一身冷汗。
“就是你打了我?”她一点都不客气。
“是。”他承认得坦荡,“子弹贯穿了那只鹿,我没看到后面还有个你。”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来一只眼睛确实会让人视力变差。”
眼前男人的右眼被绷带与纱布包裹,只留一双锐利而警惕的左眼一个劲地打量她。
“很抱歉。”他说。
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哼,把他的话用装腔作势的语气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左手小心地放在腹部,好让肩膀处不坠得那么疼。
他从身旁的背包里翻出一个罐头:“吃吗?”
“当然。”不能浪费食物,这是原则。
他把罐头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她直愣愣地盯着那罐头看,摊了下右手,又去看他,反复这么几次。
他才反应过来似的:“抱歉。”把罐头打开,勺子交在她手里,又把罐头推了推,推到茶几边缘,才回去重新坐好。
“嘶——”她倒抽了口冷气,欠身的时候扯到了肩膀的伤口。
她解决起那个罐头很快,饿久的样子。吃完把勺往空罐头里一抛,用袖子把嘴一抹,靠在沙发上,迎上他打量的视线。
“你有营地吗?”他问。
她咧嘴笑了下,不说话。
“你杀过多少行尸?”他又问。
她挑起眉,良久,在他沉默的注视里,用轻快的语气回答:“很多。”
“你杀过多少人?”
她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么多。但还是伸出右手,认真地掰了几根手指头:“三个——哦,不对,是五个。”
“为什么?”
“为了保护。”
见他不说话,她又笑笑:“问完了?”
“我来自一个营地,我们接纳……”他在她伸出右手的食指摇了摇的动作中闭上嘴。
“我有营地。”她说,有点嗔怪的意味,“我又没说我没有,我要到乔治斯顿去。”
“乔治斯顿?”
“家。”她回答。
“那么你为什么又在这里,先生?”她调整了下姿势,说实话,她觉得她的伤口要发炎了。
“我在寻找我的爸爸——瑞克,瑞克·格兰姆斯。”他的目光突然变得特别期待,好像她下一秒就会跳起来大喊“瑞克?我见过这个男人!”似的。
“他死了?”但她只是这么问,声音冷酷。
他顿了一下,坚定的声音:“不,他还活着。”
“好吧,格兰姆斯先生,那你的名字是?”
“卡尔。”
“伊蒂丝。”她说。
卡尔是个靠谱的人。她在观察三天后得出这个结论。
抗生素、绷带和勉强够两人吃一个星期的食物,他把这些骨碌碌地全倒在她面前,又抖搂了一下背包。接着当着她的面,把食物平均地分为两份。
“我认为你负责外出,应该多分得点食物。”话虽这么说,却毫不客气地把分给她的食物全都用胳膊揽过来了。
他把帽子摘下,斜倚在墙上:“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往北,去弗吉尼亚州。”
“我们一起。”
她愉快地笑两声:“这邀请我成为队友的意思吗?”
见他点头,她脸上笑意更明显了:“那你找对了,我可是个好队友。”
他每天都出门寻找物资——她说过没必要这么频繁,很危险。但他不听,只固执地每天都出门去。
劝过两次,她也就不再劝了。他每天出门只是不肯放弃任何一丝微弱的,找到他爸爸的可能——这点不难猜到。
她也想去,但被他以“快点养好枪伤,才能上路。”的理由拒绝了。
她只能每天都待在房子里,对着灰白的墙壁、和只有树和树叶的窗外。
说实在的,房子里悠闲的生活恍惚间让她觉得回到了以前——是指更以前的年代,电子产品甚至是文明都没发展起来的年代——妻子在家处理猎物,丈夫每天出去打猎。
左肩的枪伤好了许多,她站在窗边,哦!行尸——新奇玩意儿!要知道,卡尔那家伙太细心了,快一周多,她在房子附近连只行尸都没见过。
拜托,现在、一周多、连只行尸都没见过!
她起了逗弄的心思,在抽屉里翻找出好几个小物件,精准而轻巧地砸向那只行尸。
行尸的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手朝上抓,瞪着双黑洞洞没眼球的眼,好像下一秒她的脖子就会出现在它臂弯里似的。
她发出低低的笑,转身去拿下一个物件,再转身回来,不笑了——行尸了无生息地躺在地上,帽檐下露出他不怎么高兴的脸。
他挺狼狈的,看起来刚应付了场大麻烦——出门时刚换的干净上衣和裤子,现在沾满了行尸的血。
转身,她在身后的衣柜里找出新的上衣和裤子,到一楼挪开堵门的沙发,给他开了门。
他眯眼,细致地扫了她几眼。似乎在确认她身上没外露的伤口,又或者在慰问她的精神状况是否良好。
他摘下背包,放在地上。面对她递过来的衣服,只是指了下沙发。他得洗了澡,才能换干净衣服。
“你的伤怎么样了?”他问。
“哦,已经全好了。”怕他不信,她转了转左肩,“我们明天就能出发。”
他点了下头:“这些物资大概够我们一周的量,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就走。”
她把他上次外出带回来的、还剩的麦片,用热水泡了。不多时,他就洗完澡并换好干净衣服从二楼下来了。
“快来。”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他把枪和枪套都还给她,还有一盒子弹。
“哦!”她有些惊讶地接过,“我有很久都没见过子弹了,你知道吗,挺长时间我都是拿枪做做样子。不过幸运的是,我也没遇到什么人啦——这世道活下来的,哪有什么好人?可不会被我的枪唬到——哦,不是说你不是好人,我的意思是,你挺好的。”
“吃。”他简短地说。
“哦。”她不高兴地撇撇嘴,埋头开始对付那碗麦片。
02.
他们在第二天动身,一路往北,向着弗吉尼亚州。
沿路搜寻,得到当天、或几天后的口粮。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落脚点,天亮了继续赶路。半个月来都是这样循环往复。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她征求他的意见,却一点也没等他回答,就已经把车停在一家商店前。
她带着威风凛凛的砍刀下了车,敲敲商店的门,转头和他对了个视线,又转回来把门推开。
只有三只行尸——这对他们来说解决起来太简单了。
卡尔不仅靠谱,能力还不错。她在路上这半个月得出这个结论。
商店内的货架倒了一地,除他们杀死的那三只行尸外,还有几具行尸尸体,地上散落着弹壳——这儿有人来过,这显而易见。
他们自然没找到任何东西——如果被卡在角落里的mp3也算的话。
“我要得它!”她用笃定的语气,“那是个好东西!”
“……听歌?我不知道你这么有闲情逸致。”他抱着手臂站在一边,显然不准备帮忙。
她伸长了手臂去够,指尖也努力往下探——摸不着。压在上面和墙形成个夹角的是个挺沉的柜子,她推了下,没推动,把上面没用的东西——一堆书,都扫下去。
书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扬起一片尘土。
她把柜子扶正,如愿以偿地拿到mp3,兴奋地朝他展示。
他不太愉快地把视线移开,废这么大功夫只为了拿到个mp3,这太不值得了——他为自己队友的正经程度又打了个问号。
他们又继续沿着州际公路往北走,前方的必经之路上,被许多车和人为堆砌起来的土堆挡住了去路。
只能弃下车,换徒步。
“只希望我们别遇到营地什么的,不然这可是个大麻烦。万一把我们当成入侵者,到时候纠缠不清,走又走不掉,解释他们又不信。老天,说不定我们还会丧命在那儿。”她边在前面走,边絮絮叨叨。
“你一直这么悲观吗?”其实他想说——你一直这么话多吗?
独自一人从亚历山大离开后,他就习惯了沉默。他不是个话多的人——起码在爸爸失踪后不是。
“哦,也不是。”她的声音忽然有点怪异,“我活到了现在,我是说,一个悲观的人是不可能活到现在的。”
哦,是的。他想。詹纳、杰奎,还有许多人,他们都是坚定地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坚定到就像他一定要找到爸爸,和她非要回到乔治斯顿一样。
他们在树林间找到一间木屋,这以前大概是老猎户住的房子——在长满蛛网的角落里,躺着把锈得不得了,已经完全无法使用的猎枪。
房子里只有一张床。
她理所应当地睡在床上,他躺在十公分的床下旁的地板上。
她慷慨地把外套给他当床垫用——即使这只会硌得他更加不舒服。
但她一点都不在意,从床沿吊下半个头,看他紧闭的眼睛,和沾了点灰的另一只眼睛上的纱布,又看向他旁边的帽子。
“你总戴着这顶帽子。”她说,“它对你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我爸爸送给我的。”他睁开眼,“戴着它,就好像我爸爸就陪在我身边一样。”
“喔。”她应一声,不说话了,吊在床沿的头躺在床板上,翻了个身,彻底背对他。
03.
她开始在路上听歌,戴着耳机,摇头晃脑。
他几次不太赞同地摘下她的耳机。
“这会让你听不到行尸的声音的。”他严肃地说。
“有你呀!”她一副全然相信他的模样。
他感到一阵头疼,扯下她的一只耳机,起码不要两只耳朵都戴着吧!
他们正沿着一条铁轨往北走。
她两只脚站在窄窄的轨道上,左右摇晃,伸展双臂保持平衡。看一眼几米远处他的背影:“你等等我呀!”
他无奈,回头,却站住不动。
他看着她笨拙地保持平衡——他曾经也这么做过,在以前,过去很久了,在什么时候呢?
——在赫歇尔死去后的那几天里、在监狱沦陷之后,他想起来了。他和米琼恩比赛,为了最后一根巧克力棒,比谁能够在轨道上保持平衡的时间更长,爸爸在旁边笑着看他们。
最后他赢了,但他还是和米琼恩平分了巧克力棒。
他不知道自己对时间节点的记忆,什么时候成了身边人的离去。
吉姆坐在树下,神情平静地等待与家人的团聚;还有妈妈——他从那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个孩子了;他后来又在许多人的离去中成长起来——鲍勃、泰尔西、格伦、亚伯拉罕、萨沙……
最后是爸爸的失踪,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完全地成长起来了。
所以,在十八岁。他离开了亚历山大,独自寻找失踪的爸爸。
“哦!抱歉!”可她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抱歉。
他弯腰去捡被她碰在地上的帽子,小心地拍去上面的灰。见她还踩在凸起的铁轨上,腰和双臂都摇晃着保持平衡——她刚才肯定就是这样把他的帽子碰下来的。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下来。
“我们得快点了,天黑之前必须要找到个住的地方。”
“好吧!”她不情愿地跟在他的身后。
她的声音又在背后喋喋不休地响起:“说真的,要是能有一辆火车就好了!这样它就能把咱两载着到乔治斯顿去!我可一点都不想走路呢!”
她总是这样——在他沉浸于某种情绪的时候,用那雀跃、开心的语气,和那不切实际的言语把它打断。
硬生生地把给他拽出来。
他觉得自己思考的时间都变少了。
比如说,路过一个教堂。他想起以前,也是在教堂,失去鲍勃的时候,从终点站逃出来的三人追杀过来。
想起那把红柄砍刀,和那时候整日惊恐、仿佛都会被影子吓到的加百列。
但这个时候她就会在旁边骂啦:“上帝、上帝、上帝!看看这一切,上帝他爸的难道不明白应该做点什么吗?”
把他那一点悲伤的情绪都破坏得彻底。
实际上,他不是一个悲伤的人。只是独自在外的日子实在没什么可干,只有回忆、前行。
现在,连好好沉浸在一个回忆里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栋有二楼的房子前,用白色栅栏围起一个花园。花园杂草丛生,鹅卵石地板上长满青苔,它甚至嚣张地一直长到台阶上去。
房子里只有一只吊在天花板上的行尸,他把每个房间都搜寻了一遍,跟她说了安全,就打算去找找有没有弹弓、弓箭什么的——他固执地不打算用枪。
那只行尸就吊在餐桌的上方,把椅子放在桌子上,再踩上去,然后用刀捅死行尸是个可行的办法,但有点危险——行尸吊得挺高,一副决心赴死、不给自己留一点活路的高度。
即使站在椅子上,也只能勉强扎到它,不知道先被捅死的是行尸,还是它先伸过来一口啃在手上的头了。
他在看起来属于一个高中生的房间里,找到一支弹弓。
再找点石头,那只行尸就能解决了。他这么想,从卧室往出走。看见她从桌子上跳下来,手里拿着把匕首,正要去抱放在桌子上的椅子。
再往上看——那只行尸已经死了。
他张嘴,要说话。
“这太危险了!”她先开口,学他的语气。
“你都说过多少次啦,卡尔。”她满不在意。
“以后别做这种事。”他说,“危险的事。”
老天,她就像个孩子——没有一点对危险的认知能力。只有孩子才会意识不到什么是危险的、什么是不危险的。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遵从好奇心,想做就去做。
但她又活到现在——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呢——又独自在外闯荡。她营地里的人一定把她保护,不,呵护得非常好。怪不得她如此决心要回到乔治斯顿去。
等他也到了乔治斯顿,一定要光明正大地走进去。然后问问那里的头儿,有没有见过一个叫瑞克·格兰姆斯的男人?
幸运的话,他会从那里拿到一点水和食物再离开,如果乔治斯顿的是好人(其实也没什么绝对的好坏之分),又或者,她——
他把目光转向她——老天!她坐在那具尸体下方心无旁骛地吃起晚餐来了!
呃——
他不惧怕行尸,但不代表他可以对着行尸吃下饭去。恶心,真的。
又或者,她愿意帮他说好话。他想。
房子不止一间卧室,他们不用一个睡床、一个睡地板了。现在都能睡到柔软的床——就是有点灰尘和霉味。
他睡在靠近二楼楼梯口的一间,她在更里面的一间。
他终于能安静待一会儿啦!刚这么想,房门就被敲响。打开门,她捧着两个游戏手柄,站在门口。
“玩一会儿电子游戏怎么样?”
“你终于舍得让你的mp3休息一会儿了?”
她吸吸鼻子:“在充电呢。”
哦,因为没有mp3听,所以才来找他。他感到一阵被当备胎(又觉得这么形容不太恰当)的不适。但还是侧身,为她让开位置。
说实话,她电子游戏打得真够烂的。又爱耍赖,这局不算,那局也不算。反正算来算去都要算她赢。
他无奈地笑起来:“那再来一局?”
“不来了不来了。”她像是突然善心大发,意识到他有多累——赶了一天路,明早起来又要继续赶路。
她带着两个游戏手柄,站起来要离开。在出门之前,又忽然把脸扭回来,仔细端详他,像是在观察他刚刚洗脸有没有洗干净一样。
他当然洗干净啦!他摸摸脸,不情愿地发现竟然有些发烫。
“怎么?”于是他的语气故作不耐烦。
“没什么。”她的语气又变得非常愉快起来,好像让他不自在,就会让她变得开心一样,“只是想和你说,明天见,卡尔。”
04.
七点一刻,他在床上醒来。墙上的钟表仍旧在兢兢业业地工作。
他从枕头下抽出枪,检查了弹匣、保险栓。来到窗前,将窗帘撩开一小条缝,朝外打量了几眼,没有行尸,也没有人。
在卫生间简单地洗漱完,他来到厨房。厨房是个被墙壁、橱柜、操作台包起来的正方形,只在靠近墙壁的一侧,有个可供一人通行的缺口。
他用锅接水、给煤气灶开火,再把锅放到煤气灶上。在背包里翻出一包速食意面,拆开、丢进水里。
过了几分钟,他看一眼二楼的方向,又在背包里翻出一包意面,拆开、丢进水里。
“快点,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快要累死了!”
“火气别那么大,戴维。不是只有你和活死人们奋战了一晚上。”
“哈!吉恩,承认吧!明明我出力最多,要知道,要不是我,你们三个都死在那儿了!”
“你个狗*养的!”
“行啦!别吵了,快点进去休息不行吗?”
有人来了——意识到这点,他快速地把煤气灶的火关掉,把一锅还没煮好的意面藏进柜子里,拿出枪,半蹲在操作台台后面。
门把手向下沉去,接着是嗑嗒磕嗒声,显然是外面的人反复拧了几次门把手,并企图用肩膀把门撞开。
“嘿!伙计们,我敢打赌里面有人!”这个声音非常兴奋,“我今天非要进去看看不可!”
“我觉得我们该离开这儿,没必要和里面的人起冲突,大家状态都不好。”
“哼!你个臭娘们,你懂什么!有人杀掉不就好啦?说不定他们的食物还能归我们,难道你不饿吗!当然啦,我知道你这个妇道人家整天念叨着什么和平啦、爱啦,怕得要死,对吧?”
“现在,闪开点!我要把这扇窗户砸开!”
他蹲在操作台后,手枪的保险栓已经拉开。这么大的动静,她应该醒了吧?她杀起行尸来倒是利落,但不知道能不能对活人下手——挺多人都做不到。
哐——
玻璃被砸碎了,其中一个人翻进来了,他听到了脚步声。
这群人砸碎的是客厅的窗户,他现在待在厨房里,中间隔着个餐厅。如果他要一个人解决四个人的话——那一定得冷静、果断、精准地射击。
“老天!我闻到食物的香味了!”一个声音嚷嚷道。
“小点声!”这是个压低了的声音,“快点找出来住在这里的人在哪儿!”
他听到有个人往楼上走去了,同时有人朝他所在的地方缓慢而谨慎地靠近。
只能寄希望于她已经醒了——毕竟他现在自身也难保。
来了,那个人来了——他握紧枪,因太过用力而有些颤抖,不过很快就稳住。迅速支起身,瞄准那人的头颅,按下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朝他走来的胖男人瞪着眼倒下去。从二楼的栏杆处翻下一个男人的身影,砰一声,沉闷地砸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砰砰砰——
接着是密集的枪响,有子弹打在他藏身的操作台前,和他身后的墙壁和橱柜上,还打中了那个已经不能用的微波炉。
空气又安静下来,房间中的四个人陷入僵持。
“听着。”这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抱歉我的同伴如此无礼地闯进来,但他们现在死了,不是吗?但我不想和你们起冲突,我和我另一个同伴马上就走,绝对不会再回来打扰你们。别开枪,好吗?”
对方安静下来,似乎在等他回答。
“可以,但你们得快点离开。”他说。
从刚才的声音判断,那个女人应该就躲在客厅、但靠近餐厅的位置,或许是楼梯口那堵墙后面。